西弗勒斯听懂了佩妮的意思，她想让自己把她看不到的“暴食恶魔”变出来。

要做到这点，他就要解除大脑封闭术，让自己暴露在圣杯面前。

对一个巫师来说，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毕竟谁也不知道圣杯有没有被夜城污染。如果它被安置于此就是为了维持夜城平衡的话。

“西西，我是不是提了让你很为难的要求？”

佩妮忽然捶了一下自己脑袋，她刚才想太简单了，因为自己看不到幻觉没有受伤就认为别人看到幻觉也不会受伤。万一那些幻觉可以对看到的人造成精神伤害呢。

“别打了，已经够笨了，再打就更笨了。”

西弗勒斯的迟疑并不是因为害怕受伤或是怀疑佩妮想害自己，而是因为在他明白佩妮想法的下一瞬间他眼中的骷髅就变成了长发佩妮。

虽然它下一刻又重新变回了骷髅（补上了大脑封闭术），但他已经读懂自己的内心，他无法拒绝佩妮的请求，但仅限于佩妮本人的请求。（圣杯变出来的假货滚粗视线）

“你看到（想象中）的暴食恶魔是什么样的？”

佩妮犹豫了一下：“卖火柴的小女孩？”

西弗勒斯：你对恶魔这个名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可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嘛。”

不，她撒谎了。

听到西弗勒斯看到的是骷髅时，佩妮最早想到的是一张名为《饥饿的苏丹》的照片（秃鹫与小女孩）。

那是在她上辈子的世界所发生过的真实事件，1993年的苏丹饥荒。

虽然美国历史上也发生过经济大萧条，后来也有穷人因为分配不公饿肚子，但对当时的美国人来说，饥荒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名词。

如果天启四骑士（战争、瘟疫、饥荒、死亡）真的存在，饥荒应该是最早被消灭的才对。当大部分人都因为食物过剩养成浪费的习惯，并习惯拿玛丽王后“为什么不吃蛋糕”的谣言当梗玩的时候，很难相信另一片大陆上还有人在遭受饥荒。

被秃鹫当成猎物的小女孩瘦到皮包骨头，看起来就像在一具骷髅上裹了层人皮。

全世界的人都被那张照片震惊了。

学校老师跟他们说，暴食这个词在古代往往和饥荒对应，因为古代的资源有限，一个人暴食，另一个人就可能被饿死。所以暴食被纳入了七宗罪。

只是多吃一口饭，就可能害死一个陌生人，这对潘妮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但不把饭吃干净也是一种浪费……做人太难了。

好在潘妮心大，很快就被其他东西转移了注意力。对暴食的理解也逐渐被流行作品带偏，比如《七宗罪》里活活把自己撑死的胖子。

但和患有暴食症的人不同，他是被人逼着硬吃的……

看到其他人围着杯子绕圈圈的时候，佩妮一直在想，怎么大家看到的恶魔都那么恶心，还都和暴饮暴食有关。难道暴食恶魔的手下也都暴食吗？

直到西西说他看到了骷髅。

原来西西对暴食恶魔的理解是饿死鬼，那也没错，如果没有活活饿死，饿过头的人确实会因为暴食把自己撑死。

但这并不是佩妮想要的答案。她不想带一具骷髅离开，也不想放出其他人眼里的怪物。

被困在这里的明明是一个非常好的灵魂。

它以“暴食恶魔”之名吃掉了所有人类不愿承担的罪恶。

她想让被困在杯子里的灵魂得到自由，想让它在这个世界品尝到幸福。

“你看，卖火柴的小女孩从来都没有吃饱，但她却在火柴光中创造了一个美丽的世界。是不是和夜城现在的情况很像呢？”如果西西认可了她的观点，那个灵魂就能以童话妖精的身份重现。

“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西弗勒斯伸手揉了揉佩妮的头，“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