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更是笑弯了眼眉。
往后的日子里,女子信守承诺,每日都会去看男子,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便结束了,她要回宫了。
回宫后,她向他保证每日都会出宫看他。
她做到了,可是后来,她来看他的时间间隔逐渐拉长,直到她为了保家卫国,离开了京城,奔赴了战争纷乱的边疆之地。
刚开始每月数十封的信,到后来一月几封短信,再到后来没有了回信。
过了很久很久,大概是五年后。
这五年里,男子已经及笄了,家里给他安排了很多场相见,可他都委婉地拒绝了,母亲心疼他也没有为难他。
五年后,她凯旋归来了,然而,她的身边居然站着一个男将军,正是他那本该回老家养病的庶弟苏予应。
那一刻,庶弟是如此的耀眼,她是如此的俊彩夺目,他觉得她们二人站在一起是如此的相配,他听见旁人在说两人如何的女才郎貌。
他在府门口等她,她一出现他便看到她了,她也看到他了,他看到她大步朝他走来,她笑着,可他总感觉有什么变了。
她身后跟着苏予应。
她说了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庶弟接着她的话向他问候:哥哥,五年了,好久不见。
庶弟的笑容是那么的璀璨,那像是胜利者的笑容一下就把他照射的体无完肤。
男子心思敏感的脑补了很多事情,她们如何相遇,她们如何相处,她们朝夕相处,她们互生情愫,她们亲昵亲密,她们互相爱慕,她们私定终身,也许再不久就该是她们成婚的消息了。
他难以接受,他心心念念了她五年,等不到她的回信,他就耐着孤独为她做鞋子衣服,做了一套又一套,靠着期待对她穿上他亲手做的衣裳鞋子后开心的表情熬过了五年的每一天,可当她回来,身边却站着一个他最不希望出现的人,他的庶弟,一个和他一样爱慕她的人。
男子很想问她很多问题,又或者是负气转身离去,可他终究没有,他柔柔了朝着她笑,像五年前一样,乖巧的很,做她喜欢的样子。
果然,她和以前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顶。
和以前一样,可是他却忍不住地在想,她是不是也对庶弟这么做过。
她像以前一样牵起了他的手,可是庶弟提醒她,他已经及笄了,男女授受不亲,如此不合礼数。
她点了点头,说确实是她考虑不周了。
她没有牵他,只是和他并肩进了府,而庶弟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挨个问安之后,她们三人去了她以前住的院子里。
然后,他便看见,庶弟熟练的为她脱去铠甲,为她煮茶,与她聊天,她们兴趣相投,她们想聊甚欢,他坐在一旁却是插不上话,他不懂军事,也不懂民生水土,他安静的在旁边听着她们所聊之事从军机大事到民生小事,再到个人私事,听着她们打仗期间发生的故事,他忍不住的吃味,不禁的思考他是不是已经和她的世界没有交集了?
黯然伤神之际,他似乎看到了庶弟朝他看了一眼,那多像是一个挑衅的眼神,他腿上的手忍不住的握拳,指甲陷入掌心,疼的发麻,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手疼还是心疼了。
她们行事默契,而他像个外人。
在她们聊天中得知,原来庶弟在知道姐姐要奔赴边疆打仗的时候便装病,买通了一个大夫,扯了谎,然后跟母亲请求回老家养病,但他并没有回老家,而是男扮女装进了姐姐的队伍,因为骁勇善战,他被提拔了。
姐姐认出了他,想把他送回来,但庶弟说男扮女装参军是欺君之罪,会连累苏府,姐姐便把她留在身边了,也是方便保护他,然后慢慢的,姐姐就习惯了庶弟的照顾,两人成为了挚友,多次在战场上相依为命,成为了生死之交。
直到凯旋归来,庶弟的身份由姐姐向皇上坦白,又因为她力保庶弟,将功补过,还捞了一个诰命补偿,给了庶弟的亲生父亲,本该是正君的,但他的生父苏府正君早已离世,母亲知道后,感恩皇恩,不得已,将有诰命在身的二夫人提为正君。
庶弟变成嫡弟了,在身份上,她们更配了,而他却只有苏府大公子的称谓,便什么都没有了,她很优秀,而他却无才无德,他配不上她。
她意识到忽略了他,便开始主动和他搭话,可是他不爱八卦,平时也不出门,专心为她制衣绣鞋,他不懂如何与人聊天,再加上乖巧的性子,她们的对话就变成了一问一答,甚至很多时候,他只能不断的回答不清楚,不知道等回复。
意识到苏予应幸灾乐祸的眼神,他更加的窘迫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和苏予应在对话,他和她的对话并没有多长时间,所以在她试探性的照顾他主动与他对话了几次后,便有人来喊午膳了,老太君把她留在府里用膳了,餐桌上,她坐在母亲和老太君身边。
竟一时间觉得,他和她的距离有那么的一点远。
她不再向以前一样,每天来找他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敢询问。
他想,她如果想让他知道的话便一定会说,可他等了两个月,什么也没有等到,她又奉旨带兵打仗去了,临走前,他去送她了,可她和苏予应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刺痛了他的双眼和心。
泪水悄无声息的流下,他惊觉抹泪。
回府后,躲在闺房里偷偷的流泪,伤神。
一个月后,正君想为他寻妻家,说他嫁出去了,等明年苏予应也好嫁给姐姐,正君说着两人如何的相配,还说姐姐和苏予应彼此都相好,实属良配。
母亲点头也夸起了苏予应。
他走神将茶杯掉落在地,茶杯碎了一地,好像他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母亲将正君支走了,然后问他为什么走神,他支支吾吾的回答,却总是不回答在正题上,母亲看清了他的心思,她问他是不是爱慕二皇女,他低头,点了点头。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若是弟弟和二皇女是互相爱慕他当如何?
这句话刺痛了他的心,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他不想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可他不知道怎么办啊。
母亲没有再说话,把他送回了他的院子,也没有询问他婚事了,正君许是得到了母亲的意思,也没有再询问过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子了。
又是两年,两年间他不敢主动给她送信,怕她战事紧急,也怕她恼,只盼她能修书一封回来,可是等了两年一封给他的信都没有。
他瘦了,瘦了好多,瘦骨如柴,整个人不再有气色,病怏怏的,这两年因为忧思过重,相思太深,大病小病不断。
等她回来的那一天,他想去接接她,可是又怕这副样子会惹她厌,于是便封锁了院子,不愿出门。
他清楚自己破败的身体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想,姐姐和应儿在一起,会有很多话题,应该会很幸福的,那他就应该退出,不再打扰她们,反正他也是个将死之人了,往后的日子里有着以前的回忆就好了,那些美好的回忆能够抵抗苦涩的内心。
他以为她已经忘了他,以为他在她心里早已不重要了。
但是她却来了,听说是回来后直奔他的院子,甚至连皇宫都还没有去,官员归京的第一件事应该是进宫面圣。
下人给她开了门,她冲进卧室,他都来不及遮掩,却被她抱入怀中。
他受宠若惊,一动不敢动。
他试探的喊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