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欣然接受了,沉声说道:“小人愿意。”
如今的他,就如同那被绑在案板上的鱼,根本无法自主。
重要的是,他仔细打量过夫妻二人的容貌,发现他们看起来很面善,想必对待下人应该不会太差。
“好,此后明轩便交由你来照看了。”陈家旺不紧不慢地说道。说罢,他又将目光缓缓投向剩下的几人。
牙人立刻心领神会,满脸堆笑地说道:“陈老爷,这几人都曾在后厨当过帮工。”
小两口定睛一瞧,眼前的这几人,年纪参差不齐,最小的不过十三四岁,年长的已三十有余。
帮厨与杀猪匠在百姓心中那可是美差,虽说又脏又累,但吃的却很好。
有不少女子争着抢着要嫁杀猪匠,男人凶些又何妨,吃得好、喝得好才是重中之重。
想必这几人之前的日子,一定过的很滋润。
小溪仔细端详着每个人,随后让他们详细讲述曾在何处做过帮工,以及自身的过往经历。
待大致了解了所有人的过往之后,小溪再次开口:“我家的吃食铺子缺一名帮手,夏季主要负责烤制串串,冬季则充当跑堂,每月休息两天,月钱三百文,不知你们是否有意?”
她深知此事还是应当事先讲明,免得领回去之后,心不甘、情不愿,无法全心做事。
之所以选择买人,而非雇佣帮工,正是担心他们不能全心全意地为铺子着想。
更为关键的是,其中有几人曾在大酒楼做过帮工,待遇颇为优厚,想必是看不上自家这小小的铺子。
如此说,也是为了将那些心高气傲之人直接淘汰出局,留下的便是踏实肯干之人。
果不其然,听闻只是一家小小的吃食铺子,买他们回去不仅要负责烤制串串,还要兼任跑堂,瞬间便有几人眉头紧皱。
陈家旺又岂能不明白小溪的用意,因此,他一直在暗中留意着众人的脸色变化。
小两口发现,唯有两人面色沉静如水,一个年事颇高,眼神空洞无物,恰似没有灵魂的玩偶。
另一人,尚好,二十出头的年纪,瞧着便是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
小溪瞅了陈家旺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瞬间便心领神会,晓得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从适才几人的自述来看,眼前的青年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外乡人,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曾在亲戚家的食肆,帮忙打下手,工钱虽不多,却也足以维系一家三口的生计。
怎奈爹娘突患重病,耗尽所有积蓄,又恰逢百年不遇的大旱,颗粒无收。
村民们纷纷拖家带口,外出逃荒,两位老人深知时日无多,为了不拖累儿子,双双服毒自尽。
青年将父母安葬后,也随逃荒大军一路北上。
这一路上,他目睹了太多人,为了一把野菜,争得头破血流,也瞧见有些自私自利的男人,为了苟延残喘,竟然逼迫妻子去从事那龌龊不堪的勾当,只为换取一碗糙米。
更有饿极的人,竟然丧心病狂地将自家孩子与别家交换,易子而食。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他,也曾辗转多地,做过各种苦力,但皆因是外乡人,饱受欺凌。
最终更是被人灌得酩酊大醉,卖入牙行,不过,自那以后,他再也无需为果腹而忧心忡忡。
毕竟能买得起下人的人家,还是不会吝啬那点粮食的,虽每餐都是糙米粥、苞谷饭,但他已心满意足。
本以为此生就这么过了,一辈子做个普普通通的花匠,怎料世事无常,主家生意一落千丈,迫不得已,只能将他们这些下人,再度转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