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停止了。”
小林次郎道:“撤离计划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做的准备,既然你已经查清楚了,那自然不需要撤离。”
“嗯,我此行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小林君,接下来的几日,我会攻略何明远此人,如果不是重要行动,还请小林君不要打扰。”
“这是自然。”
小林次郎领导的青鸟情报组便是何明远盯上的日谍小组,为了破获这个日谍小组,何明远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准备,但在即将收网的关头却被张安平叫停。
不得已,何明远只能稳住对方,这才有了侦缉处副处长色欲熏心欲逼迫的一幕。
而何明远此前之所以决意收网,是因为他判断对方已经意识到被盯上了——事实也正如他所判断的这样,负责青鸟情报组的小林次郎,确实意识到了不对劲。
甚至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但何明远临门一脚前紧急刹车,又虚晃一枪的方式却成功迷惑了小林次郎。
按理说他不应该如此大意。
可小林次郎自1938年潜伏到昆明至今,见多了国民政府官员贪得无厌、色欲熏心的事,何明远做出的“假动作”太符合国民政府官员的常态了,再加上足足六年多的平安潜伏,让他的神经早已松懈,故轻而易举的就被何明远的假动作迷惑。
而接下来的一切,就跟小林次郎所预料的那样“顺利”的发生了。
何明远以通日的罪名将娇滴滴的苏婉蓉抓捕,然后就是一番威胁恐吓,一个不谙世事的弱女子面对何明远的威胁恐吓,哭哭啼啼的就倒在了何明远的怀里。
可惜何明远还没来得及大开杀戒,一个让他恼火的命令就传来了:
美军将一批物资转移到了位于篆塘码头的一处仓库内,何明远负责带人在暗中守卫,务必要保证在转运前这批物资的安全。
何明远气得骂骂咧咧,但在手下的催促下,不得不憋火的走人,他留下了一沓子法币给苏婉蓉,称这是聘苏婉蓉为六姨太的聘礼,要是苏婉蓉敢跑,按照法律就得十倍返还——国民政府虽然腐败,但还没有出过这么无耻的法律条文。
但这也将一个恶人的人设完美的保持。
苏婉蓉听到这个情报以后大喜过望。
但为了确定情报的真实性,她便在次日找人带着她在篆塘码头晃悠,果然找到了歪带着帽子的何明远,苏婉蓉提出加倍返还聘礼,却被何明远拉着胳膊到一旁一顿威胁。
好巧不巧,何明远拉着她进到的小巷就在小仓库的对面,而从不断搬进去的货物中,苏婉蓉确认这就是一个囤放美械的仓库。
哭哭啼啼的离开篆塘码头以后,苏婉蓉便兴高采烈的将情报传递给了小林次郎。
小林次郎收到情报后立刻展开了验证,确定篆塘码头的小仓库这边有国民政府士兵守卫、确定这里面的确囤放了大量的美械装备后,小林次郎立刻通过电台向日本情报机关汇报了这件事。
小林次郎当然不会想着带人去炸这个仓库,毕竟他是潜伏的情报特工,不是专业的行动特工,这种活手里没有足够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的。
通过引导飞机定点轰炸才是王道。
情报传递出去以后,小林次郎便通知了青鸟情报组中负责行动的佐藤武,命令对方物色亡命之徒,负责接下来的轰炸引导。
……
滇缅公路情报站本部。
周云帆向张安平汇报:
“顺着李文瀚这条线,我查到了另一个日谍,此人名叫赵德彪,是‘滇南帮’的一个头目,控制着码头的苦力和劳工。”
“赵德彪收到了李文瀚的指示以后,立刻就通过他的一名下属陈阿四,开始物色起地鬼。”
地鬼,指的是为轰炸机提供引导的汉奸——白天时候,他们通常用镜子的反光来为轰炸机提供引导,夜晚的时候则通过手电筒或者火焰来提供引导。
这种活危险系数很高,不仅容易被航弹的爆炸所波及,也容易被巡查力量发现,故而称之为“地鬼”。
根据何明远搜集到的情报,青鸟情报组在对地鬼的使用中非常的谨慎,基本都是一次性的——不管对方活着还是嗝屁,只会使用一次。
而且寻找地鬼的方式也很独特,为了查获青鸟情报组,何明远以黑帮的名义秘密审问了不少地鬼,根本没有从地鬼的嘴里获得有用的情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甚至都没有解决过这些地鬼。
现在赵德彪又要物色地鬼,这意味着张安平丢出去的饵,青鸟情报组吃下去了。
听完周云帆的汇报,张安平反问:“你的人没问题吧?”
周云帆信心十足道:“没问题,我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布置地鬼了。”
关王庙时期,张安平不止一次的教育稚嫩的学生们,情报战场上要算计到敌人,要放长线。
很明显,周云帆不仅听进去了,而且还用出来了。
“盯死这个青鸟情报组。”
张安平轻笑道:“先给他们一丁点甜头尝尝!”
……
化名赵德彪的佐藤武,手上的准地鬼人选可不少,在接到了任务以后就让自己的心腹开始物色此次行动的地鬼。
不出一天时间,两名地鬼就搞定了。
陈阿四信心十足的向赵德彪汇报:“彪爷,这是此次物色的两名地鬼人选——他们已经在案八个月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很好,发钱然后把人先圈禁起来。”
“彪爷,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先发钱,还不如让他们事成以后领钱,到时候……”陈阿四做出一个抹脖子的举动:“如此一来,还能确保咱们的消息不会泄露。”
“愚蠢!”佐藤武板着脸呵斥:“若不是我们一直先发钱后办事,你觉得找地鬼会这么容易?”
“更何况你若是想事成之后灭口,万一碰到敌人暗中顺藤摸瓜呢?”
“不要鼠目寸光,钱是小事,日本人的事是大事,懂不懂?”
陈阿四恍然,顺势拍了佐藤武一顿马屁——陈阿四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效忠的这个主子,压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