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杀了那么多北梁军,再杀了我,他就痛快了。”萧洵说“母亲害的他丢了兵权,窝囊了二十年,他怕是恨毒了母亲,你的身体里有一半大黎人的血脉,你不杀我,不杀北梁军你如何当的了赫沁的王子,他便是要看着母亲费尽心力护下的大黎江山被她儿子亲手摧毁,他是想看你我兄弟相残,想让母亲泉下也不得安息。”
敖登生了些不耐烦,他扬声道:“别听他废话,你我是父子,杀了他!父汗打下的基业都是你的。”
萧洵也不急不慢的附和道:“是啊!哥哥,你该杀了我!踏着我的尸体成为储君,将来你会是赫沁至高无上的王!从此以后你再也没有兄弟了,不过,你这样的人也不会在意什么兄弟手足,你合该百年孤独的!”
萧洵说着,脸上却是挂着残忍的笑意。
白仓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二人,寒意直冲头皮,他只觉得自己要疯了,被这两个人逼疯···
见白仓犹犹豫豫,敖登生了不耐烦,他一把掐住了萧洵的脖子抵在沾血的墙垛上,厉声命令道:“砍了他!”
白仓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迫于敖登的压力他迟疑着举起刀。
萧洵的脸被迫贴着满是血腥味的石面上,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赴死,可真到这时,他还是不甘,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若是这一切不曾发生,他本可以幸福圆满,所爱在侧,挚友相伴,还有兄弟姊妹···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他也要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上···
城外的顾时笙看到城墙上的一幕,震惊不已,他不敢相信对方要杀了萧洵祭旗,都说虎毒不食子,敖登怎么能杀萧洵?他们不是父子吗?他怎么能杀自己儿子?!
“王爷!”孟希言道“文将军说,陛下让我们即刻攻城!”
顾时笙转头看向文佑初,文佑初已经抬手下令:“准备攻城!!”
“什么?”顾时笙猛然看向城墙上的人。
疯了···都疯了···他策马奔向城墙。
“王爷!你不能去啊!”孟希言在后面狂追他。
城墙上瞬间飞出一阵密集的箭雨,他的马的中箭栽倒,他却依然不肯放弃,躲过箭雨后他从地上爬起,拿着仰月刀发了疯似的冲向城门。
“王爷!!”孟希言飞扑过去将人扑倒,箭雨再次袭来,乔星策带人起了盾墙,挡住箭雨,飞矢如暴雨般落在铜质的盾牌上,丁零当啷。
“敖登!放开他!”顾时笙对着城墙上的人狂吼,他挣脱了孟希言的手,拼了命朝萧洵奔去。
孟希言再次扑上去抱住顾时笙的腿:“王爷!不能过去啊,太危险了!”
“萧洵!!!”
萧洵听到顾时笙的撕心裂肺的声音,他看着那个挣扎着也要奔向自己的男人,模糊了双眼···
白仓攥着刀却始终迟疑着无法挥下,他仿佛看到了幼时在萧令仪怀中的一幕。
阳光正好,幼时的他依偎在阿母怀中,他那位美得人神共愤的阿母,温柔的为他梳发,他天真的问,能不能给他生一个弟弟,便是妹妹也好。
阿母不答,反而笑着问他,他能不能保护好弟弟妹妹,年幼的他信誓旦旦的发誓说一定会保护好弟弟妹妹···
阿母笑的温柔,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温情,被他深藏在心底。
自阿母走后,他的世界只剩下阴暗冰冷,再无人予他温情,敖登告诉他,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多余的羁绊,只会桎梏你的双脚,让你一败涂地,只有冷心绝情才能变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东西···
青春懵懂时,他也曾对身边一个娇俏活泼的女奴动了心,可他父汗却让他亲手将那少女剜眼割舌凌辱后再丢进狼群,他看着曾经满脸欢喜的少女哀嚎着被狼群撕碎,而他的父汗只是高坐在那虎皮座垫上,眼中毫无波澜得看着他做完那一切···
可他是个人啊,不是畜牲,他有心,每每看到别人有家人朋友挚爱相伴他也会心酸,他也渴望被人需要,也渴望被爱被人放在心里···
这些年他怨过他的阿母,也曾想着把那个狠心抛弃他的女人忘记,却也只有靠那短暂遥远的回忆相伴才能保留一点本心,不至于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杀戮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