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一阵铁蹄声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地平线上来了一队银甲军队。
银甲军队中,一少年骑着一匹黑马,着一身白袍,乌发随风飘舞,那么扎眼,即便在一群银甲军中也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孟希言看清来人后,凑近顾时笙道:“王爷,是陛下和王军!”
顾时笙心口一颤,他看着萧洵于千军万马中独自策马而出。
萧洵打马朝着城墙走去,君卿快马两步一把拉住萧洵的手臂,神情严肃的看着他说:“活着回来!”
萧洵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道:“尽量···”
君卿放开了他的手臂,看着那抹清瘦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城墙。
王军架起投石车和弩车严阵以待。
萧洵走到离城墙五十丈的位置,确定对方能看到自己的距离,对着城墙上的挥了挥手。
白仓心中一喜,他转而对敖登道:“父汗,他来了!”
敖登看着城下的少年,示意白仓换人。
“萧洵!”顾时笙撇下北梁军,疯了一般策马朝那抹身影奔去。
文佑初立刻指挥王军上前拦住了顾时笙。
顾时笙被王军拦下,他望着萧洵,急的喊道:“萧洵!你···”
像是经过万般挣扎,那句“别去,不许去!”终是说不出口。
他想要萧洵,不论他是谁的血脉,可他也想要两个孩子,那是他大哥的血脉,是他的至亲···
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漾起一抹笑,却湿了眼眶。
顾时笙只觉得心脏阵阵抽痛,他看到萧洵唇角阖动,却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隐约是:别怕,有我在。
顾时笙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欲上前,王军却死死的挡住了他。
“萧洵!你不准死!给我等着,等我抓你回来!”
萧洵听着他的声音,泪水盈满了眼眶,没有再回头。
曾经,在他坠入地狱的时候,是顾时笙拉了他一把,他的阿笙哥哥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
如今,他也要做那道光,让他的阿笙哥哥不至于坠入那无间地狱。
萧洵下了马。
城门戛然打开,白仓站在城门口,他身后站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大黎妇人。
白仓将一个圆滚滚的包裹交给了身后的一个妇人,那里面裹着的是顾时洺的头颅,经过这段时间,那头颅已经有了腐臭味。
女奴们将怀中的两个孩子交给那两大黎的妇人,
两个妇人泪流满面,颤颤巍巍的抱着怀中的孩子,缓缓出了城。
两军之间,萧洵朝着两个孩子走去。他看着两个孩子睡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终是忍不住落了泪,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好软啊,这么软的小娃娃。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信,那是孩子们的名字,他把信放入两个孩子的襁褓中,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软乎乎的两个小家伙,便毅然决然的朝着城门口的白仓走去。
顾时笙看着两个孩子安然回来,红了眼眶,他接过妇人肩上的包袱,颤抖着打开···
是哥哥的头,只一眼,他就迅速裹上了那包裹,不忍再看。
他含泪将两个温温软软的小家伙抱进怀里,却心痛愧疚的无法言语,他曾说过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把萧洵从他身边带走,可他食言了,他终是让萧洵去换了人···
孟希言上前让两个妇人将孩子抱了下去。
白仓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喜悦跃然脸上,他朝弟弟伸手,却被萧洵冷漠的躲开了。
少年看着他的眼中是无尽的失望···
白仓仿佛被那眼神刺了一下,他愣愣的看着萧洵独自朝城墙上走去,那一刻,他有种错觉,好像他亲手斩断了他和萧洵之间唯一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