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洵是哭着醒来的,醒来时他依然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呆愣的睁着眼控制不住的流泪···
顾时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阵阵抽痛。
“伤的这么重,为什么不说?”
萧洵完全没听进去他的话,仿佛还未从梦中清醒,眼神呆滞。
想到萧洵后背那一大片的青黑,府医说他背上好几处骨折,若是撞着后脑怕是得命丧当场···
顾时笙终是不忍心责备他,只拿起床头的汤药,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道:“把药喝了!”
萧洵微微张嘴,苦涩的汤药入喉,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顾时笙胸口堵的厉害,他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泪水道:“军情紧急,我马上就要带兵出征,两个孩子还在他们手上···”
他指尖轻抚着那张憔悴的脸,嗓音中染上几分温情:“你在这养伤,刘婶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在你的饮食里做手脚,也别想跑,烟雨阁外都是高手,不论谁来都别想活着出去,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让人害了你。”
“阿笙···”萧洵红着眼圈看向他。
半晌才问道:“我们回不去从前了是吗?”
顾时笙避开他的视线道:“你在这,等我处理了外面的事,自会查清你的身份,只要你不是那人的血脉,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哪怕是盗匪之子,我们都还会像从前那般···”
“如果我是那人的血脉呢?”
“你一定要问吗?”
“告诉我吧,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萧洵的语气异常的平静,泪水挂在眼睫上。
顾时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不安。
他说:“我说了,会保你性命,你会在这里生活下去,但不能离开这座楼。”
萧洵看着他,即便对方不愿与他对视。
“你说错了。”萧洵说“我们回不去从前了,即便,我不是那人的血脉,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顾时笙的眼眶热了起来,他喉结滑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萧洵抓着他的温热粗糙的手哽咽道:“阿笙,怎么办呢?可我还是好爱你。”
泪水从眼角落下,他说:“我一直都只是我,我既爱了你便是一辈子,我也明白你的痛苦,我不怪你,真的···”
“我很抱歉,是我太没用了。”萧洵如叙家常般说着,泪水却不受控制的落下,他说“我这一生,护不住至亲,护不住挚友,护不住挚爱,连自己都护不住···我本是这世间一个平庸之辈,本该庸庸碌碌过完一生,可命运偏生让我生在了皇权下···”
“可是,阿笙···那都不是我所愿。”
萧洵挤出一丝微笑,眸中蓄着的泪水滚落,他抓紧了顾时笙的手臂道:“从前你坏的很,我怕你,你非要逮着我就亲···那年,上元节,你哄着我穿了女装,那是我第一次穿女装···”
那年顾时笙哄骗他穿女装的场景犹在眼前,却好似隔了几个世纪一般遥远。
“你说···我穿一次,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一直未要求过你什么,你说过,许人一物,千金不移,你答应我的还作数吗?”
顾时笙回头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放我走。”
“嗯···”
萧洵苦笑了一下道:“那你再亲亲我好吗?”
顾时笙心中隐隐作痛,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雾气模糊了双眼。
最后,他还是俯下身,吻上那双微凉的薄唇。
这个吻并不美好,苦涩的药草味夹杂着咸涩的泪水。
滴滴泪水砸在萧洵的眼皮上,他伸手抱住顾时笙的腰身,去解他的腰带···
唇瓣分开,顾时笙按住了他的手,俯视着身下红着脸意乱情迷的人,微微蹙眉。
“你还伤···”
萧洵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勾着他的脖子又覆上了对方的唇瓣,辗转缠绵的吻着他,泪水滴滴落在枕巾上。
顾时笙本念着萧洵又伤又病,可对方非要与他纠缠,他没有把握能不能活着回来,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便狠下心,反守为攻,狠狠的攫住对方的薄唇,辗转缠绵的吻着身下的人···
酮体翻覆,少年右脚上的铁链颤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顾时笙抽身而退时,萧洵已经昏睡过去。
他穿戴好后,既心疼又不舍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满身红印的少年,为着北梁军和身后的百姓他不能这时候放萧洵回京,可他也不会把萧洵交给任何人,不论对方是谁···
他捡起地上的衣衫小心的给萧洵套上,又轻轻的盖了被子,这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