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洵冷眼看向来人,带着几分与他不符的威严高声道:“放肆!朕乃大黎皇帝,你是何人?”
提枪的少年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他回头看向鬼面人。
鬼面人左侧的副将嗤笑一声,转而对身旁冷脸的副将道:“老姚,我就说那老东西不敢出来吧。”
冷脸的副将没理他,只是看向阵前对峙的二人。
“咳咳···吾乃北梁军先锋,阁下自称大黎皇帝,可知冒认皇帝有什么后果?”
萧洵并不理会眼前的少年,只是盯着马上俯视着他的那张鬼面,将手中的两颗头颅抛向前,头颅脱离白布咕噜咕噜的滚到了鬼面人的面前,他气势如虹仿佛不是来送人头的而是来宣战的。
“大黎皇帝萧洵,携奸相方锦年,阉宦胡德海头颅前来向将军自裁谢罪,望将军信守承诺,不伤城中一人!”
鬼面人依然不吭声,眸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帝王,身上的龙袍显然不是他的身量,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一眼就能看出是临时用针线缝小了好几个码。
少年帝王生了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过度紧张显得愈发的苍白,毫无血色,那眼角微红的眼角便是不苟言笑也显得楚楚动人···
笑脸的副将打量了一番少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茬,饶有兴趣道:“这是哪个皇子吧?狗皇帝还玩这招,把自己儿子推出来受死!”
冷脸的副将见自家主帅盯着少年,他冷哼一声,“贪生怕死之徒!还想偷梁换柱!待我杀了他再去摘了狗皇帝的头。”
说罢就要打马过去杀了萧洵。
“慢着!”鬼面人开口制止,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
鬼面人打马缓缓朝着萧洵走过去,战马的铁蹄与坚硬的地面相碰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压迫感侵袭而来。
萧洵拔出剑,将那镶金的剑鞘随手丢在了地上,他双手举着将剑横在自己脖颈上看着行至自己眼前的鬼面人,正气凛然:“顾二公子,你要的昏君和奸相的头,朕还额外送你一个胡德海的头,他们二人的人头朕都带来了,都说北梁军重诺,没有言而无信之徒,希望你遵守诺言,放过城中百姓。”
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未开口,可浑身都在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萧洵握紧了手中的宝剑,紧张的看着眼前人。
二人僵持了半晌,鬼面人始终没有表态,萧洵心脏砰砰直跳,额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谁不怕死?他也怕,可他必须要站岀来,也只有他会站出来。
他在一个人死和大家一起死中做了选择···
忽而,那面具底下传来男人浑厚的嗓音:“沉吗?”
萧洵还未反应过来,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人歪了歪脑袋:“我问你,剑,沉吗?”
萧洵这次听清楚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时笙会问这么一句话,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滑稽的点了点头。
少年皱起眉,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你管我剑沉不沉。
萧洵回神,握紧了手中的剑,侃然正色道:“你可要遵守诺言!”
鬼面下的人不知是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极了暗夜中刚结束杀戮的修罗,一身冲人的杀气,不怒自威,能把人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城楼上的禁军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远远的看到一抹小小的明黄色的身影与一群黑色的庞然大物在对峙,犹如站在恶狼面前的一只小羔羊,二者的气势明显不在一个水平。
高明湛疑惑的看着前方的二人,有些不耐烦道:“老姚,二爷这是想干嘛?要杀这么个玩意,不就一刀的事吗?磨蹭什么呢?”
姚司贤心中不安,他拔出剑,欲上前。
“诶?!”高明湛拦住他“你干嘛去?”
“那小子长的跟个妖精似的,我去砍了他!”
“你疯了?”高明湛急忙打马绕到面前挡了个严实,他低声道“二爷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他在前面,你敢出手,能有你好果子吃?”
姚司贤看向阵前的二人,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