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又有一人从远处走来。
他同样年轻,只是看起来非常沧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叫何去。”
他走到了心向赵氏的那些不良人面前,扎起了零散的头发。
这句自我介绍当然是多余的,在场众人,谁能不认识他?
他是长安城里最著名的花花公子之一,出手阔绰,经常一人包揽数位花魁。
因为他很有钱,他是何家的三公子,他的大哥是当今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
但他被这些不良人记住,不是因为何家,而是因为他是赵连秋的学生。
赵连秋没有收他为弟子,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赵连秋的传人,赵连秋把毕生所学的一切都交给了他,视他为子。
从去年开始,他就消失不见了。
好似人间蒸发。
“可能你们很多人都觉得我是被驱逐,回了清河。”
何去自嘲一笑,说道:“但是没有,我被赵连秋关了起来。”
一片哗然。
很多人下意识地看向那句苍老的尸体,赵连秋……竟然囚禁了他最喜爱的学生?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何去没有让这种氛围持续太久,走到赵连秋面前,蹲下身子将老人的眼睛合拢,说道:“因为我知道他都做过什么。”
“我是从前年开始查的,或许你们会觉得奇怪,平白无故,我为何要查我的老师?”
“也许,你们可以先听我讲一讲赵东君。”
何去的声音不大,但在内力的加持下,却足够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两年前的夏天,黑市毁灭,关于赵东君的故事流传开来。
赵连秋动用了很大的力量才将具体的事情压了下去,但曝光赵东君的人是谢周,就算赵连秋亲自出手,也消不干净。
后来赵连秋想了个好办法,他不再试图抹除赵东君身上的污点,只是换了个角度,将赵东君描述成了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
何去先是用简短的话语将赵东君的生平梳理了一遍,然后说道:
“完整版的化血术,即使在域外都是罕见,赵东君如何习得?”
“我查到了赵连秋的身上。”
“不仅是化血术,我查到赵连秋在早些年,做过很多类似的事。”
“他为赵家聚敛了大量财富,他以官职相诱,替赵氏招揽门生,他用职位之便,勾结过很多被朝廷通缉的凶犯,他……”
何去细数着赵连秋的罪名。
“赵老待你如子,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吗?”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质问。
何去看向那人,没有反驳,反而自嘲地笑了起来:“是啊,他待我如子。”
他缓缓脱下自己的上衣。
满是伤痕。
有些已经结了痂,还有些仍在渗着血,显然是近期新伤。
“是啊,他待我如子。”
何去再次重复了一遍,轻声说道:“可我想知道,为何我答应替他保守秘密,他依然前倨后恭,将我囚于地牢?如果我不是何家老三,如果不是可以用我威胁何家,我早就死了。”
“难道不是你欺师灭祖在先?你既是赵老的学生,为何要查赵老?”
某位赵氏子弟说道:“无君无父,欺师灭祖之辈,你还要脸吗?”
“为何要查?”何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那人身上属于不良人的黑色劲装,问了一个新的问题:“不良人,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