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后,武魂帝国,星罗旧都。
三年时间,星罗帝国已成过往云烟,如今的星罗城虽然还叫星罗城,但已然不是一个城市。
一条渡船载着曾经星罗帝国的勋贵驶离星罗城,顺流北上,去往如今大陆的中心,武魂城。
一名少女倚栏而望,看着越来越远的星罗城,内心忍不住涌出一股悲伤之意,目光渐渐痴了。
“公爵大人太过份了,虽然帝国覆灭了,但小姐您好歹也是曾经的公爵之女。您都不知道那主教长什么样子,就被公爵大人许配给那人,而且还是个妾室。”
少女身旁,一位侍女打扮的女子愤愤不平的道:
“不就是个红衣主教吗?指不定多大岁数了,帝国还在的时候,这些家伙怎么敢这样?!”
闻言,少女微微一叹,苦笑一声道:
“清儿,你不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帝国一败,我们这些依附在帝国身上的人就只能任人宰割。爸爸将我许配给那位红衣主教,就是为了保全家族。我作为家族族长之女,曾经享受了锦衣玉食,就应该承担起家族延续的责任。”
“就算那红衣主教老的动不了了,我还得好好伺候他,希望他大发慈悲帮助爸爸脱离困境。”
清儿脸色骤变。
尽管不久前帝国覆灭之时,整个帝都人心惶惶,如同天塌一般,但她作为星罗帝国最为尊贵的许家的仆人,并没有受到太多波及,因此对于许家的处境也并不清楚,仍然认为许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家。
如今听到小姐如此悲观的话语,心中巨震之下,看着小姐的目光充满了痛惜。
“小姐,这也太委屈你了。”
“委屈?我还有选择吗?”
许姓少女淡淡一笑,姣好的俏脸上满是认命的表情。
那位红衣主教在当今教皇胡列娜身边颇受看重,她已经被送给那位主教,一旦违约,必定被牵连整个家族。
话音落下,良久的沉默,当星罗城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之下,少女收回目光,看了眼船上衣冠楚楚,觥筹交错的人影,眼底掠过一抹厌恶。
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还勉强维持着可笑的体面,到了武魂城,都会争先恐后的撕下这所谓的体面,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摇尾乞怜,祈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清儿,那位公子在做什么?”
突然间,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无其事的询问道。
清儿愣了一下,脸上涌现一股惊喜之色,立即回答道:
“那位公子一天到晚都呆在船舱内,一天到晚都在看书,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透透气。小姐,需要我告诉那位公子吗?能被小姐青睐,是那位公子的福气。”
“这样吗?”
少女怅然若失。
她们口中的公子是一位金发青年,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硬朗,特别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神秘而高贵的气质,令人忍不住被吸引。
仅仅一面之缘,却令少女心动不已。
“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心动的人,可是我已身不由己。”
少女心中苦闷,神情哀婉,贝齿紧咬,片刻之后,缓缓道:
“清儿,我一个阶下之囚,看上别人算什么福分,说不定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巴不得赶紧划清界限。况且,我们连那位公子的姓名都不知道,也不清楚是否娶妻,冒昧去问,实在是不合适。”
“最重要的是,我已被许为他人妾,万万不可节外生枝。”
“我星冠许家的荣耀,不容许玷污。”
“至于那位公子······”
少女苦笑一声:
“见到他我已知足了,何必打扰他呢?若他的为人并不符合我心中的形象,岂不是让我连幻想的余地都没有了?”
少女和清儿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
日升日落,渡船北行。
已行至星斗大森林外围,不远处便到武魂城了,下了渡船之后,换乘马车,只需两三日,便可抵达终点。
尽管已经决定不打扰那位公子,可是当他出现在船舱外,手持书籍眉头紧锁之时,少女还是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次数多了之后,那位公子也像是察觉到了少女观察的目光,偶然回头,与少女对视时微微一笑,正当少女不知所措,脸上红晕升起的时候,他又将注意力放在书上了。
少女怅然若失。
她头一次这般茫然无措过,作为曾经的公爵之女,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
但被这位公子注意到后,特别是偷窥被发现之后,多年的修养都消失了,如同普通女子与心上人对视一般,错愕,羞涩,忐忑同时涌上心头。
然而,那位公子的坦然一笑,却让她失落至极。
她深知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子,被自己注视之后是什么样的状态。
或是目光躲闪,不敢与自己对视;或是忐忑不安,说话都磕磕绊绊;又或是羞涩无措,动作变得无比拘谨;哪怕遇到一些胆大之人,也很难做到平静如常。
曾经她见过太多太多。
可那位公子的反应却是如此淡然,仿佛只是见到一个普通人一般,也就是说,他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
少女头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起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