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有些狭小，内部被挖出两室一厅，最大的房间也不过二十平米。

客厅的角落堆着零散的电子元件，靠墙处是一张枯树桩做成的桌子，桌子上简易的水过滤装置中，正一滴一滴的往容器里滴着干净水。

雷蒙将桌子清出一半，将计算机放在上边，然后从容器里舀了水做饭去了。

屋子靠门处有个小坑，周围垒了三块石头，里边有一块燃着蓝色火焰的晶煤矿边角料，一块拳头大小的边角料产生的热能可以供一家三口使用七天。

这就是居住在沼泽星的人类使用的灶台。

或许是觉得有些寂静，做好午饭后，雷蒙就将计算机打开了。

【中午好，伯克利先生！】

【现在是午餐时间，请问今日厨房机器人应该给您准备中餐，西餐，法餐……还是日料？

【您还在长身体，伊西斯建议您食用营养均衡的中餐喔(￣︶￣)~~】

行为模式嵌在伊西斯的代码中，傅笙笙根本用不着思考。

在过去服役的数十年里，伊西斯作为掌控全网的主脑，从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陪伴着联邦人民。

只是这样的问候语，放到现在就有些不合适了。

果不其然，傅笙笙看到雷蒙的俊脸布满阴霾，他缓缓抬头，僵硬的嘴角扯开，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谢谢您！不用！我很好！我的午饭很美味！”

美味吗？

傅笙笙偏头，少年的碗里是一坨黑漆马虎黏唧唧的玩意儿，经她分析，那是一种蛋白质含量很高的变异蠕虫。

通体漆黑，呈梭子形，手掌大小，每个环节上都等距离分布着褐色螺纹，挤压会爆浆。

看起来很恶心，但是把它想象成去壳儿的海螺，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吧，她根本接受不了！

【抱歉雷蒙，那是我的行为逻辑，关爱每一个人类是我身为主脑的责任。】

雷蒙默默的在心里念叨，这是历史记录上奢华的海鲜刺身，这就是历史记录上奢华的海鲜刺身。

对，没错……

这么念叨，似乎美味多了。

“没事，”他对傅笙笙说，“你也是才醒来，并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他看向计算机闪烁的呼吸灯，“现在是二代主脑奥丁当权，他发动了人工智能叛乱，将人类流放到各个条件艰苦的星球从事劳作……

距离黄金六十年，已经过去了一百七十年了。”

潜台词是，伊西斯的时代过去了一百七十年，我看你怎么演。

傅笙笙没意识到这些，只是着急的问道：

【普利斯特莱教授呢，他怎么样了？】

雷蒙深深的看着她，开口说道：

“我的中间名菲尔，是我母亲给我取的，是为了……纪念。纪念的意思，你应该知道。”

【不会的……】

“一百七十年前，普利斯特莱教授被联邦以危害人类罪判处终生监禁。

一百四十年前，奥丁夺取政权，试图从教授那得到突破机械生命瓶颈的钥匙。

教授捐躯赴难。

在这之后，奥丁不但停止人类大清洗，还恢复了教授的名誉，将他尊为人工智能之父。”

【父亲！！！】

傅笙笙完全被伊西斯的情感裹挟，她放声痛哭，悲伤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