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谡,哪个严谡,桌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刚站起来的严谡。
“好你个严谡,回海州了也不来找老师”,中气十足的男人喝道,听起来像是责备,但是话里的关切一览无遗。
严谡定了定睛,这才看清楚来人的样子,是他。
身边人的表情无比的精彩,刚刚还嚣张无比的二舅妈藏到了欧阳卓的身后,其他人都惊奇的看着严谡。
在场所有人都很好奇,堂堂海州第三把手竟然是这个年轻人的师傅,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个中年男人耳语了两句,另一个男人面露释然,竟然跟严谡点了点头。
严谡知道躲不过去,捏捏了秦菲菲还紧握着的手,走到了两人面前,弯腰恭敬的说道:“张老师好。”
看着旁边的男人,加了一句,“叔叔好!”
这一句叔叔可是惊掉了一地的下巴,能对着杀神这么叫叔叔的,整个海州找不出几个人吧。
老师的朋友可不就是叔叔吗,严谡没有多想,因为在他心中,张老师就始终是张老师。
爽朗的笑声来自于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笑道:“老张,你这个学生不错!”
沉稳如老太太也不由惊讶了看向了严谡,虽然严谡不错,但是刚刚那句不错,真要是放在官场中,可是值一个局长的头衔了。
欧阳志适时的站了出来,轻声道:“严谡是欧阳家的外孙女婿,特地从青州过来贺寿的。”
果然是混官场的,这两句说的很有水平,既指出了严谡的身份,又抬高了自家的地位。
“两位上主桌吧,坐着叙叙旧更好”,欧阳卓赶紧补了一句。
严谡没有说话,转身拉起秦菲菲就走准备走。
看到严谡要给他们让座,两个中年男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声冷哼。本来就是人家的家宴,还要赶自己学生走,这是哪门子的书香门第。
严谡其实是故意的,这是对刚刚二舅妈无礼的一个回击,也是做给众人看的。
眼前形势就要失控,欧阳志赶紧拉住了严谡,把他和秦菲菲按回了座位 ,面色尴尬的说道:“两位领导还请见谅,我来安排。”
赶紧换了座位,把两位只会坏事的舅妈赶到了旁桌,空出了两个老太太身边的位子,这才让两个大人物落座了。
老太太是见过大世面的,悠悠的说道:“家门不严,让两个弟弟看笑话了。”
一句弟弟让两人的不快一扫而空,仿佛又回到当时那个高原上的农场,三个陌生的姐弟相依为命,度过那段最难的日子,于是饭桌上重新恢复了一团和气。
“严谡,你个臭小子,当初跑的那么快,可伤心坏你那么多师姐了!”张老还是那样口无遮拦,一副老顽童的样子。
严谡摸了摸鼻子,不敢应声,旁边的秦菲菲可好奇坏了。眼前的两个大人物她用脚趾头也猜得出身份,有其中一位做老师,在海州几乎可以横着走了,怎么会安心回青州做一个小小的助理呢。
老太太却笑盈盈的说道:“小谡是我的外孙女婿,现在算一家人了,这不更亲了嘛!”
“对,对!”张老也被逗笑了,对旁边的男人说道:“老李啊,你看我这个徒弟如何,能不能给你当个助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给海州主管政法的人当助手,那得是什么级别。
旁边的李老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看行,到时候你们几个老家伙全被他送进去,哈哈哈!“
张老原来在南华主要的教学方向,课题组研究的什么,李老也是一清二楚,他的学生能干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自从四年前双双被请出山,两个人搭档以来,不知道打掉多少大老虎,全靠着当年课题组留下的那些宝贵资料和技术。
这句玩笑话说的轻巧,在场和周围不少人的心里都是一抖,这两个杀神已经如此凶残,要是再加上一个年轻力壮的帮手,那海州不知道还要倒下多少人去。
欧阳志和欧阳卓对视一眼,眼里也泛起了深深的忌惮,这个严谡不简单啊。
严谡却是微微摇头,缓缓说道:“我在青州挺好的,就不劳老师费心了。”
张老微笑着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不以为意:“你去浪,没地方去了就回我这里,保你个衣食无忧。”
张老这话要是在衙门口里随便一说,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拿本子记下来,等着哪一天用来扳倒他,但是在今天这个场合,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能被当成子侄般看待,保一个前途,那得是多近的关系才行。
然而,那个年轻人完全没有当回事,一个大好前途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的扔了,多少人在一旁捶胸顿足,只恨不是自己。
最后,张老还不忘留下一句,“严谡,记得去看看你师姐。”
严谡猛的站了起来,沉声道:“我知道!”
这又是怎样一个故事,除了张老和严谡,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寿宴毕竟是寿宴,众人的心思又回归了主题,但是看向严谡和秦菲菲的眼神却变了。
再没有了原来的距离和轻视,话里都是关心和爱护,人情冷暖无非如此。
严谡脸色平静,这样的事情他见的多了,拜高踩低,人之常情。
即使最后欧阳楚和欧阳卓来追问他跟张老的关系时,他也只是淡淡一句:“我曾是张老师在南华的学生。”
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于是悻悻离去。两个舅妈特意拉着秦菲菲聊了很久,问的大都也都是跟严谡相关的。
老太太看的开,柔声说道:“小谡,你别管他们,走你自己的路,开心就好。”
老外婆真的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这些小伎俩算个什么,严谡看着这个和蔼的老人,恭敬的回答道:“谢谢外婆,我知道。”
直到即将从外婆家离开时,两个人还是没有睡到一张床上,秦菲菲没有说什么,心里却不太开心。
严谡答应了她,要带去她南华看看,于是中午跟外婆一家告了别,两个人驱车前往南华大学。
然后,在那里,一切都将会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