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下外头的天色，戚玉再度开口道：“今日多谢义母相助了，如今天色已晚，我一人看着就是了，您去休息吧。”

“诶，好，你也不用一直盯着，偶尔打个盹，别让自己太累了。”万君雅应下，同时关心道。

“好。”

得了回应，万君雅便离去了。

直至天微亮，床榻上才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戚玉微阖双目，单手支着下颚，坐在椅子上度过了一整夜。

当在感受到身上被盖了一层薄被之后，戚玉睁开了双眼，微微侧头，看到阮安歌的双手正隔着薄被搭在她的肩膀上。

见她醒了，阮安歌没有丝毫局促，反而对她笑道：“你醒了？”

“…嗯。”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们的关系，好像在冥冥之中越走越远了。

感受到戚玉的疏离，阮安歌满是欣喜的神色也暗淡了些许。

他道：“阿玉，你同我，越来越生分了，是因为我伺候过陛下？”

随即自嘲笑了，明明是笑着的，可却落下了泪，“可我是身不由己的，我也不想变得不干净，变得肮脏！”

语毕，阮安歌咬唇，同时从房中的妆台上拿来了一根簪子，而后撩起长袖，扬起执簪的手就要往另一只手臂划去。

戚玉见状一惊，旁的也顾不得了，忙是起身握住了他执簪的那只手。

“你这是做什么！”

“既然这副皮囊已经无用，还留着做什么？不止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阮安歌的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明显能够看到他的手臂上泛起了青筋，他是真的想要这么做。

好在戚玉的力气比之阮安歌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被她握着，纵使他再用力，也没有半分成果。

可他这样的话，何尝不是在诛戚玉的心，阮安歌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脏，安歌，不要作贱自己。”

曾经的阮安歌，是多么骄傲风华的一个人啊，如今竟为了她，要做出自残的举动。

听了戚玉的话，阮安歌疯狂的神情收敛的些许，他的手依旧被戚玉握着，步子往前一迈，略显天真单纯的说道：“阿玉当真这么觉得？”

随即低垂了眼睫，其眼睫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泪珠，他再度低头，想要亲吻她，被戚玉察觉了意图。

下意识的，她就想要躲开，可她若是躲开了，阮安歌还会继续做傻事的吧？

戚玉的眼睫轻颤，终是在最后一刻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松开了紧握的手臂。

手臂无力的垂下，簪子落地，发出了一声脆响。

戚玉听的心惊，她紧紧盯着地上的那根簪子，略显心慌的开口，“安歌，我……”

我什么？她要开口同他说，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么？

她的喜欢竟是这么廉价，轻而易举就能转移到旁人的身上了。

看着戚玉久久没有下文，阮安歌的心也跌到了谷底，她的心慌无措落全然被他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