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袅袅,吓得曹泰浑身颤抖,傅氏被人搀扶到他身边,恨恨地说道。
“小杂种,口气不小!老娘倒是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还让我们曹家进诏狱,你算老几?”
曹泰好一会儿才说道。
“别说了,他是镇抚使!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
傅氏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极了,她出身公侯之家,太知道什么是锦衣卫了,长这么大,她终于头一次懂得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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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薨了的消息,朝庭派八百里加急传到各路藩王的封地,大明的天下即将风起云涌,按照朝庭的规定,藩王们必须回京奔丧。
奉先殿外,文武百官在等着分批进殿叩拜,文官排列的队伍鸦雀无声,而武官,尤其是勋贵们却是东一堆西一堆,吵吵嚷嚷,这是没办法的,一群大老粗,你和他们讲规矩说道理,有人听才怪,大明以武立国,现在刚开国二十多年,武人的地位远高于文人,这跟朱元璋有关系,他最看不起这帮子读书人,总是戴着虚伪的面具,当面一套 背后一套,李善长和胡惟庸就是例子,号称半仙的刘伯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文官每次上朝都胆战心惊,临出门和家人留下遗言,晚上回家举家庆祝,又平安度过了一天。
即使这样,这文人雅士对当官也是趋之若鹜,尽管俸禄银低的可怜,也削尖脑袋往朝堂里钻,朱元璋也无奈,这打天下用武将,可治天下还是得用这些文官,可又怕文官贪污腐败,就下了重典,贪污六十两,轻则枭首示众,重则剥皮楦草,即使是这样,也有很多人梃而走险,前赴后继,对此朱元璋也没有办法,人性如此,徒呼奈何。
奉先殿里,跪着太子妃吕氏和儿女们,文武百官,勋贵们分批进殿叩拜太子的亡灵。
望着前方吕氏悲戚地身影,朱允熥心中冷笑。皇宫是这世上最阴险的地方,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朱允熥跪在后面,吕氏身边跪着的都是她生的几个儿子,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向群臣们展示地位的了。
不过这女人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样的小动作根本没什么用,要知道无论是哪朝哪代,嫡庶之分是不可逾越的,正房和小老婆生的不可同日而语。
朱允熥面带戚容,这哭了两天了,啥眼泪都干了,挤都挤不出来,他不住对叩拜官员还礼,官员们也都偷眼看这位三殿下。
两个披麻戴孝的汉子拥着一个穿着蟒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两个汉子长得极像,黝黑的脸庞,中等身材,络腮胡子,进殿之后忍不住紧走两步,扑倒在灵前放声大哭,而那个穿着蟒袍的男人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朱允熥心里一喜,这两个披麻戴孝的人就是他的母舅,常升常森,而另一个甭问,应该就是大将军蓝玉。
只是朱允熥不明白,为什么蓝玉到了太子灵位前不大礼叩拜呢?
蓝玉的嘴唇颤抖着,好一会儿才上前一步缓缓地单膝跪地,口中喃喃低语道:“殿下…殿下…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但眼睛里溢出来泪花。
太子妃吕氏双目垂泪,颤声说道。
“两位哥哥节哀,保重身体,相信殿下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两位这么悲伤,我们这些孤儿寡母还要仰仗两位哥哥和大将军照应,允炆,还不给舅舅舅爷还礼。”
朱允炆哀哀痛哭,哈腰还礼。
这下把常升常森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朱允炆的舅舅姓吕,你特么又不是我们亲外甥,用你还什么礼?俺们亲外甥还没说话,谁的裤裆没关严,把你露出来了?特么显着你了?
可常氏兄弟自幼家教甚严,即使是满腔怒火,也没有发作出来,只是铁青着脸拱了拱手。
蓝玉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一口老痰吐到地上,转身离开。
他的这一个操作彻底把吕氏和朱允炆弄傻了,这是啥意思?
常氏兄弟尴尬的笑了笑,自己老舅啥脾气自己清楚,那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这大明上上下下,除了朱元璋朱标父子,还有他姐夫常遇春之外,别的人从来没放在眼里。
别说朱允炆还没当上皇帝,就算当上皇帝,也不可能让蓝玉服气低头。
吕氏气得牙痒痒,浑身颤抖,这也太打脸了,毕竟自己是太子妃,是君,这一点面子都不给?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扑在太子灵位前放声大哭。
奉先殿中的事,早就有人禀告给了奉心,养心殿中的朱元璋听罢了奉心说的事情,眉毛都立起来了。好你个蓝玉!你丫竟然敢藐视皇族,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