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人心中一喜,面上却展露愁苦之情。
虽然他都未听过这些作物,既然楚惜知道,那必然也能弄到这些作物的种子。
“可我从未听过这些,又要如何得到他们的种子啊?”
楚惜不语,只是一味的看他演,最后败下阵来,无奈叹气。
“大人,我倒是有种子,但是只够种一小片。”
“无妨,我会如实上报陛下,司农司那些吃干饭的闲人会负责培育的。
而且前几日,我已将土豆事宜上报,韩司主那老匹夫竟然还想要一麻袋回去,我只给了他五颗。”
楚惜嘴角微微抽搐,没想到白大人竟然是这样的白大人。
“要是拿去培育,是为惠及百姓,倒是可以多给一些,不差哪几个。”
“我还是先顾自己辖下的百姓,分完要是有余,就再给他几颗。”
楚惜点头,略过这个话题,反被动为主动。
“我看大人首选之地是和关州接壤之处,我不甚明白,大人可以说说您选此地的依据,或者说您有什么打算吗?”
白大人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摸了摸鼻子,心中腹诽:这人聪明是好,可太聪明了,就不好糊弄了啊。
“唉,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
楚惜也毫不客气:即使我们很熟,想让我想法子出主意,还不想开口欠人情,哪有这种好事?
“还是因为之前蝗灾的事,届时,咱们定州百姓有了土豆就是有了希望,用仅剩的余粮、挖点野菜,只需要撑到土豆成熟,今年大概就可以平安度过。
但其他地方没有土豆的百姓怎么办?野菜挖绝种能拖到明年收成吗?
今天廖家村能举村迁走,那还有千千万万个廖家村,到时候得不到救济,不被各地接纳,他们会如何?”
楚惜早在刚穿来的时候就想过,如果继续灾荒,自己也可能和家人走上逃荒路。
好在绑定了系统,又找到了水源,解决了蝗灾,也熬过了旱灾。
但是其他地方的百姓没有啊,基本都会向京城方向流动。
如果发现进不了京城,时间久了,必然会有人发现定州百姓都没有逃,转头再逃到定州。
逃荒不可怕,可怕的是难民太多,更可怕的是时间久了,能存活下来的,又岂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白大人,我们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想把他们安排在三府一京进定州的必经之路,有人能先替我定州百姓挡起第一道防线。
可是,我又良心难安,户籍进了我定州城,那便也是我定州百姓啊。”
“那大人把难题推给我,若我选了一,岂不是做了坏人?”
“我知道你不会选一,我只是很难顾全大局,我这个知府当之有愧。”
白大人掩面而泣,楚惜惊觉他不过而立之年,已有丝丝白发,掩藏在墨发之中。
做官难,做好官更难。
楚惜也能理解这个节骨眼上,作为一府之首的知府大人内心有多煎熬。
“大人,尽人事,听天命。”
停顿半顷,复又语。
“大人只管跟随本心,如遇难处,尽管开口,我或许也能想出一二个点子。
我会永远支持清正廉明的好官。
百姓也会永远拥戴爱护子民的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