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几乎没有完整的排水系统，只有小路两边挖的两条排水沟。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时不时的还要堵一堵。

一阵秋风卷着弄堂里的恶臭袭来，沈曦被这股直击天灵盖的味道熏得发晕。

原本还有些感动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我xxx，这破地方老子真是一天都不想待！”

陆离捂着鼻子赞同：“你说的对！我以后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沈曦摸了把鼻子扶着墙壁站起来，蹬蹬蹲麻的腿，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浅笑：“行吧，等着你有出息的那一天。”

陆离知道在她看来自己的话可信度并不高，他还是想要做个承诺：“沈曦，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改变命运，然后我们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沈曦听见少年的话无声自嘲。

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

人家心里还有梦想。

她沈曦心里居然只有逃避，真的是太不应该。

“好，陆离，我们开始新的生活。”

对他也是对自己，沈曦郑重的开口。

陆离得到她的承诺，偷偷的扬起嘴角：“谢谢你，沈曦。”

“我也谢谢你。”

“我们回家吧。”

沈曦把烟夹在右手，拉住他的手：“太黑了，我拉着你。”

陆离没有拒绝，把手递过去甚至还用力紧了紧。

弄堂逼仄又狭小，两个人的肩膀撞来撞去很不好走。

沈曦最后干脆伸手揽住少年的肩膀，将他虚掩在怀里，没半点心理压力，这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陆离突然被拥住，脸上浮起一丝羞红，紧张的差点同手同脚，幸好夜色做了完美的遮掩。

肩膀贴在沈曦身侧甚至可以感受到她传来的温热，陆离有点不自在却又不舍得离开。

鼻尖弥漫开浓郁的烟味，他其实很讨厌香烟的味道，可是这味道在沈曦身上，居然觉得有点好闻。

沈曦努力想看清前面蜿蜒的路，偏偏天太黑，石板路又到处都是坑，晚上真的很不好走。

“汪汪汪——！”

“卧槽！吓死老子了！”沈曦被路边突然窜出来的狗吓了一大跳。

陆离整个人都被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一瞬间烟味更加浓郁，沈曦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

少年脑子里嗡的一别的什么听不见了，只有耳边如雷的心跳，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脏跳的那么快。

脸上更是火烧火燎，双手垂在两边忍不住握紧。

沈曦根本没有察觉到陆离的变化，抓着他的肩膀贴边绕过去，女尊魂开始作祟忍不住出声提醒：“以后晚上不要随便到处乱跑，你是男孩子不安全。”

这破地方地方连个灯都没有，这条路踏马的不当心点能把人磕死！

而且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治安跟流放区差不多，等于没有。

就是y国许多地方，男孩子一个人走夜路都是十分危险的。

要是被什么女人看上，除了嫁没有第二条路。

陆离这颜值放哪儿都吃香。

不行，沈曦觉得以后还是得注意点。

少年正在努力自己的平复紧张，哪里有心思听她说了什么，含含糊糊小声应了一句。

直到后来他已经长大成人，身高都已经超过她大半个头，称得上社会精英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总是这样嘱咐他，才堪堪发现她有那么多的与众不同。

可惜发现的太晚，人早就被按着吃干抹净，而他也在无数次的亲密当中习惯了她的主导。

呔！

到有灯光的地方，沈曦松开手。

陆离的脊背绷着，手掌心潮湿，特地落后半步偷偷侧头打量。

她其实长的很好看。

皮肤白，身材好，五官立体张扬，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膀上，中分无刘海，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巴很薄，老人总说唇薄情也薄。

陆离不以为然，这个人看着清冷，心却热的很。

在少年那个年纪，对美的概念还很匮乏。

他的眼里，心里。

沈曦无疑是他所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没有之一。

以至于在未来的很多年，他都一直带着少时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