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程目光扫过他们两,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贺梓欣:“我带她来的。”
向哲上下打量他们两个,赞叹道:“俊男靓女啊,今晚绝对艳压全场。”
陆予程看了眼时间,说:“快开场了,我们就先去后台了。”
林以怀目送他们两走后,向哲带她去找了观众席,他们的位置在第二排,比较靠前。
节目已经开始,向哲起初忙着后台的事情,没和她一起。
直到节目表演的中间时,一瓶水忽然从右边递过来,她转头问:“你忙完啦。”
向哲嗯了一声,“已经没我什么事儿了。”
台上正表演着一则小品,舞台上灯光明亮,而台下黑漆漆的,几乎看不清人脸,只听见观众席欢声一片。
小品结束,演员们朝观众谢礼,又是掌声一片。
向哲在她耳边说:“重点来了。”
林以怀抬头看台上一灭一明,幕帘缓缓拉开,音乐老师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旁边一架钢琴,坐着男生和女生。
台上一副超大的led屏,屏幕出现了活灵活现的动漫。
女生从男生身边站起,舞动着身体,一步步跳到舞台中央。
随着男生手中的键盘弹奏而起,音乐老师开口歌唱,台下就已是惊呼一片。
林以怀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男生,她从没想过还能有机会再次看到陆予程弹钢琴。
小时候,他每次练钢琴的时候,林以怀总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然后他就会说:“你看着我干嘛?一起过来弹。”
小女孩的她总是摇头喊着:“不要。”
“过来试试嘛。”小男孩会上前把她拉到旁边,她不会,他就手把手地教她。
那时候,林以怀不懂音乐,但是也喜欢和他坐在一起,沉浸在钢琴的音符里,度过一整个下午。
这次,他弹的是《大鱼海棠》的伴奏。
2016年这部电影刚上映,她并没有去看,还是在大一的某个周末,闲来无事看了这部动漫,当时也不知怎地就是哭了,哭得很大声。
他的钢琴弹奏的依旧很好,想必是这几年也在勤加练习。
当听到那句“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林以怀顿时感觉鼻子一酸,想起十二岁那年,听到陆予程要搬走消息,她跑到陆伯父家去找他。
“程予陆,你要搬走了吗?”小女孩眼睛酸酸的,在他点头的那一刻,克制不住地哇哇大哭。
陆予程把她拉到庭院里面,给她擦眼泪,带着初长成的成熟感说:“你怎么还是一副爱哭的模样啊。”
她说:“你不走我就不哭了。”
陆予程犹豫了下,“等小升初考完后,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真的?”林以怀带着哭腔,“不许骗我。”
“不骗你,拉钩。”
小升初考完试的那个暑假,林以怀一直都在等,等陆予程回来找她。
可是假期结束了,夏天也结束了,他都没有来。
后来,升入高中,陆予程并没有认出她,他们之间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只有她还记得那段青涩的童年时光。
她当时不懂,不懂为什么长大要付出那么多代价,要接受离别,要接受喜欢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湫抓住椿的手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再次看到这场告别,林以怀还是不约而同地哭了。
她从小就爱哭,下雨打雷的时候会哭,爸妈吵架的时候会哭,看到小虫子也会哭。
陆予程会一边嘲笑她“小哭包”,一边哄她开心。
自从陆予程出事后,她就变得隐忍、克制,大学四年从不让自己的情绪显露于人。
四年来,一有时间她就会去医院看他,以朋友的名义,以儿时玩伴的身份。
湫消失在椿面前,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会化作人间的风雨陪在你身边。”
这一刻,林以怀庆幸台下是暗淡的,没有人看见她如此狼狈地痛哭。
没人知道,毕业那天她跑到医院,获知陆予程即将死去的消息,她有多么绝望,那一刻她似乎也失去了生存的希望。
他说,去爱一个值得你去爱的人。
而此时此刻,林以怀望着台上的他,心里默念: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好想你。
随着表演结束,前台的灯光亮起来。
林以怀连忙低下头,害怕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不堪,右手忽然被抓住,向哲拉着她走出了观众席,来到了楼道间。
向哲什么话都没说,低头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她接过纸巾,心里的情绪却怎么也克制不住。
楼道间的灯光忽明忽暗,男生看见女生肩膀发颤,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想哭就哭出来吧。”他低沉着嗓音。
林以怀低着头,所有的情绪都化作痛哭的眼泪发泄而出。
少年盯着少女,心中宛如平静的海水,在某个不经意间涌现出波涛骇浪。
她的声音,她的难过,时时刻刻牵动着少年的心。
于是,向哲将少女缓缓揽入,让她的头部靠在他的肩膀上。
隔着一面墙,里面的人尽情欢笑,墙的另一面,楼道间,男孩和女孩的心中都各自藏着不能言说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