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搁那喊冤呢!说是帮林处长找到了亲人。”
“他为什么老跟着林处长转?”吴嘉不由好笑道,“林处长在吉安里,他也在吉安里;林处长搬去祥安里,他也搬去祥安里。胆子不小,动机不纯。”
“苏兄,怎么办?不然直接咔嚓了吧。”吴嘉笑道,“我可不想被他盯上。”
苏陌沉吟片刻,点头道:“他跟踪过林处长,肯定也见过林处长的太太,说不定俞处长他也见过。我们三个他也见过,站长他也算是见过。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却这么不老实,这人不能留了。”
给他机会他不要,愣要往死路上走。算是自己作死、自寻死路了。这次能出卖林泽生,下次遇到机会,就能把他们全给卖了。
也许这次尝到了甜头,都不想坐等机遇,想着如何主动去告密了!
如果他没有遇到丁华舟,也许此刻他还在火车站要饭;如果潼林没有被小日本祸祸得无法生存,他也许会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家乡,不再掺和上海的事情。
一个原本可怜的人儿,无辜地卷入了这场漩涡,偏偏眼里又只剩下了一个钱字……
“问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送他上路吧。”苏陌叹了一口气,道。
“您也不必难过,”谢成峰咕咚咕咚又接连灌了两杯茶,见苏陌如此,不由道,“他不死,我们这么多人都要跟着遭殃,备不住牵扯整个上海站。董原去抓的时候,他正跟人打听日租界好不好进呢!”
得!这还留着做什么?拿他过年吗?苏陌一摆手,谢成峰麻溜地去了。
苏陌连最后的一点怜惜都没有了。
有些人,你竭力地几次三番想保他的命,可偏偏他自己不争气,就是保不住啊!
第二天。黄浦江多了一具浮尸。
这年头,人们见惯不怪,已经麻木了。尤其还是一个乞丐。
当局让人打捞上来,草草掩埋了,以免引起用水污染。
一个“满怀抱负”即将要在上海滩混得风生水起的一代风云人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日本情报部的明争暗斗不少见,但明争暗斗到□□同归于尽的地步,算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这让情报部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最高负责人的位子空悬。
最后,黑田信由少佐被提拔成了中佐,坐上了这个位子。这也是第一次由中佐军衔的军官坐上这个高位。
也就比上海站的苏陌好点。苏陌现在,连校官都不是。与其对上海站的功劳,极其得不匹配。
顾安源说,趁这次机会,给你报个功吧。你军衔太低了。实在看不过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