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成床的唐大树瘫在地上,一脸怨怼地嚼着草根抱怨:“我看好了,到了东平县咱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这里的官差都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闭嘴吧你,人来了!”鱼鲛鲛抓起一块土坷垃堵住了他的嘴,转身对长得酷似黑猩猩的官差笑了笑,“官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黑猩猩官差双手背后,大爷似的瞅她两眼,“我来看看你们今晚要吃什么。”
顺便蹭两碗。
这批难民他已经观察过了,就这帮子人带的东西多,手里肯定还有余粮,不蹭白不蹭。
鱼鲛鲛好似浑然未觉他的目的,热情地将人往炉灶前引,“我们今晚吃的是野菜糊糊,两斤野菜混一捧杂粮,煮出来的糊糊又涩又苦,难吃得很!”
说道此处她愤愤地拍了下大腿,反问:“官爷您吃的什么啊?肯定比我们吃得好吧?在城里时我看到那些官差吃的是白面馒头配炒菜,香得勒!”
黑猩猩官差:这话他该怎么接?
说他没城里那群官差这么好的待遇,每日连饭都吃不饱?
不存在的,他也是要面子的。
官差脸色不自然地转过头道:“我们吃的也是那个……那啥,不打扰你们了,继续做你们的饭吧。”
鱼鲛鲛笑着送他离开,等人走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鬼东西,他们都混这么惨了,还跑来蹭饭,良心狗吃了?
黑猩猩官差在沁水村没落到好处,很快又将目标换成了另一个队伍。
唐广丰望着那队难民毕恭毕敬给官差打饭的场景,一阵长吁短叹,“这群人真是烂透了!照这情形,咱们那十几两银子早晚要送出去。”
遍地贪官污吏,不送出去有好果子吃吗?
鱼鲛鲛宽慰他:“这可不一定,倒霉了一路,也该来点好运气了。”
五日后,众人站在通州城南部的码头,望着船头冲他们亲切挥手的东平县县令,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唐广丰战战兢兢地抹去额头冷汗,问鱼鲛鲛:“这就是你说的好运气吗?”
鱼鲛鲛:“……”
谁能想到那晚被她赶走大忽悠是东平县县令?
谁能想到那个穿得破破烂烂、大脚趾还在外面露着的人竟然会是县令?!
唐广丰的腿开始打飘,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咕咕,他不会半路把我们丢海里吧?”
“应该不会吧……”鱼鲛鲛心里也没底。
这时黑猩猩官差过来赶人了,“还站在这儿站着干啥呢?麻溜上船啊!”
广阔无垠的海面上,停着一大三小四艘船,县令脚下踩的是最大那艘,于是鱼鲛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距离大船最远的那艘小船。
“咱们苟着点,别抬头,别出声,应该没事。”鱼鲛鲛小声提醒身后一群人。
码头人山人海,难民们打扮得都一样,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混过去,等到了东平县安了家,就见不到这位县令大人了,也自然不怕他记仇了。
但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这几日为了防止吓到同行的难民,滚滚一直趴在架子车上、蒙着油布乖乖睡觉,只在夜间出来活动片刻。
上船时鱼鲛鲛自然也没敢让它下来,直接搬着车往船上怼,中间被人碰了下,油布歪了,露出滚滚的大嘴筒子。
好巧不巧,那时它正在打哈欠。
几颗大尖牙被阳光照得又白又亮。
一下把船夫吓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