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易梦菲的声音无力的落地,渐渐绝望。
可刀尖落在白玉牌的一瞬间,一道黑色烟雾弥漫出来,从白玉牌上,发出一声似叹息,似哀婉的语调。
那声音落在人心里,又尖又细,像是一只手,捏住了心脏。
易梦菲此时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夏捡,然后她扑了过去。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黑色烟雾散去,那白玉牌上竟然一点损伤都没有,光滑细腻一如往昔。
易梦菲连忙将白玉牌收起来,然后怒瞪夏捡。
大有一副,你要是敢抢,我就喊救命的架势。
但夏捡没有抢,他皱紧眉头正要说话,楼下传来声音。
“少爷,东西运来了。”
是一个男人声音,易梦菲认识,今天夏捡来租铺子的时候,就站在身后,是夏捡身边的伙计,叫做郗兴发。
“来了。”夏捡应了一声,不再和易梦菲多说,转身下了楼。
易梦菲松了口气拍拍胸口,然后又觉得不对劲。
夏捡如此不是正常人,他要开的铺子,不会也不正常吧。
这么一想易梦菲顿时有种头皮发麻,引狼入室的感觉。
易梦菲连忙跟着也下了楼。
此时夜已深,大周虽然没有宵禁,像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早已经关门闭户,万籁俱静,无人进出。
十几辆马车停在铺子门外,七八个伙计,正在进进出出的把东西搬下马车,搬进店里来。
这么不缺钱的一个少爷,竟然一天的时间都不浪费,这是白天租了铺子,晚上就打算把货铺铺好,明天就开张吗?
易梦菲好奇,就站在一边看,想知道夏捡到底打算卖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四个伙计,抬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进来。
咣当一下落在地上。
那是一口棺材。
易梦菲揉了揉眼睛,然后看着伙计进进出出,搬来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棺材,纸人,金元宝,寿衣,符咒,香烛……
易梦菲只觉得心里砰砰跳,腿一软,她扶着墙壁,如梦似幻,颤抖着问夏捡。
“夏公子……你不是说,租我的铺子,要开一家……杂货铺吗?”
“对啊。”夏捡自然道:“你看这铺子里的东西,不杂吗?”
甚至连店铺招牌都有两块。
当头的一块大招牌,上书几个大字。
大吉利白事铺。
店铺边上缝隙里,还有一个小小,小小的,牌子只有手指那么大,字只有米粒那么大,上面几个小字。
镇妖司。
易梦菲绝望了,这是什么情况,人家的杂货铺,也是这么杂的吗?
“少爷,都搬完啦。”郗兴发忙出了一头的汗,随手擦了擦,然后一边看着册子核对,一边走过来。
“嗯。”夏捡应一声,正要过去吩咐什么,被易梦菲一把抓住。
易梦菲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租!了!”
别说三倍租钱,就是十倍也不行,有命赚没命花有什么用?带下去花吗?
“不租可不行。”夏捡又无耻,又坦然道:“你已经收了钱了。而且是三倍租金。”
也不知道这坦荡荡的无耻,是学了谁的?
“我退。”易梦菲立刻道:“租金我全部退给你,我,我再给你补一年的……”
“要补就得补十年。”夏樾微微一笑:“我们的租约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若是某一方违背租约,要补偿十年十倍的租金。”
夏樾笃定的看着易梦菲。
你赔不起的,十年十倍,就是把这个二层小楼卖了,都不够。
你是极阴之身,你这地方是京城最血煞之穴,要不然,怎么值三倍租钱呢?
易梦菲欲哭无泪。
就在此时,伙计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进来。
“大家辛苦了。”夏樾道:“都去休息吧。”
虽然是两层,但是这铺子本身面积不大,只有里外两间,前面门面后面住家,所以伙计都不住在这里,住在铺子里的,只有夏捡自己。
白天的时候,已经有人运了许多东西过来,将后面一间卧房里的东西全部换了,从床到桌椅被褥,甚至桌上的油灯蜡烛。
看起来要不是因为时间不够,甚至想把一楼的门板墙壁都换一换。
一副大少爷住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委屈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