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进小区,保安敬礼后走过来,林北生降下车窗。
“先生,外来车辆……”
“帅哥我是五栋的!”
周栩忽然把脑袋凑过来。
小姑娘的脑袋暖烘烘的一下子冲到林北生面前。
在外面呆得久了,周栩面颊染上些许绯红,被车子里的暖风一烘,衬得更加鲜活。
“他送我一趟,一会儿就出来了,”周栩指指林北生。
“啊……哈哈,认出了认出了,”保安小伙儿被周栩一个露八颗牙的笑晃得有点害羞,“稍等我登记一下车牌哦。”
小姑娘坐回去,面前的温热骤然消失了。
林北生心中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
类似被遗忘在办公室的咖啡中冰块融化殆尽。
早高峰的脱口秀节目换了主持人。
新领带不够服帖,不致命却如鲠在喉。
又或者……
“麻烦你了!新年快乐啊!”
她的声音在林北生身边炸开,转瞬之间她的气息又回来了,她伸出手去向窗外挥了挥,运动带起来的发丝打在林北生的呼吸里面。
轰——
是心里面什么东西迸溅开来的声音。
有卫星发射一样浩大的声势,四散的却如落英般纷纷扬扬。天地渐充斥着漂浮的情愫,像是被三月里的柳絮模糊了视线,眼前还剩下什么,根本看不清楚。
“林老板?”
周栩的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
柳絮、落英和火箭般的炽热顿时散得无影无踪。
“……咱要是再不走那杆要掉下来了,”周栩指着大门前的车杆,上面粉刷了荧光涂料的几个大字被车灯晃得清晰无比。
【一车一杆,车损自负】
“……”林北生看了她一眼。
周栩:“?”
林北生微微叹气。
“该不会……”周栩忽然道,“你——”
林北生:“?”
周栩:“你不认识汉字?”
……
“周栩。”
车子已经停下。
周栩:“嗯?”
林北生:“你最近,小心一点。”
字面意思好懂,但是周栩看着林北生的神色,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怎么说?”她道。
“方才那把刀,”林北生说,“半年前在伦敦失窃。”
“伦敦?”周栩一惊。
那不就是蜘蛛人盗窃又转卖回国内的那一批。
林北生:“它此前收藏在一家私人博物馆,被盗窃前还被拍卖过两次,一直很稳定,绝没有这么大的怨气。但我已经让缘尘核对过,确认是这一柄。”
事情过去两个多月。如果蜘蛛人的业障不太多的话,这时候没准都拿号排队等着转世了。
但奇怪的是,除却他遗留在伦敦公寓中,没来得及寄出的斩鬼刀以外,从前他经手的东西都好像凭空消失了,中心成立专案组调查,到现在也一直没有结果。
周栩是因为这些刀才去的伦敦。
现在消失的刀又忽然出现在她身边。
不管是冥冥中有缘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林北生直觉这事离结束还远,没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周栩点头,“我去研究研究那个赵梓琪是什么来头。你放心,既然已经露出马脚,那咱们就抽丝剥茧一定能把这背后的事情揪出来。”
她神色坚定。
林北生直觉他说的话好像不是这么个意思,但是……
“嘭——”
“烟花!”周栩几乎要从副驾的车座上弹起来。
只见车窗外面,天空上忽地炸开一朵巨大的粉红色烟花。马上又是黄的、接着是绿的,一个连一个,噼啪作响,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零点了林北生!”周栩笑着喊,她在吵嚷的烟花声音中对着林北生说,“新年快乐啊!我们跨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