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的头很疼。
大概是被熏的,也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累了。
但实际上,鼻腔里已经再分辨不出什么味道了。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周栩头脑中混乱地想着,是不是和林北生相处也像是跟个大鲍鱼并肩同行——习惯之后,自己有没有可能忽略他的暴力行径,转而被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关怀同化……
意识瞬间回归。
周栩猛地握住了手上刀。
眼睫上挂了一滴汗珠,睁眼的一瞬间,冰凉自面颊上滚落。
“林……北生?”周栩轻唤了一声。
四下无人。
没有回音。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饶是如此,周栩眼前也金星闪烁了半晌。
失血、脱力,她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嗓子眼儿里一阵一阵地疼。还好身后有个脏扫帚,周栩拄着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勉强能走路。
“林北生?”
她提高了点音量,空荡荡的走廊传来回声,除此以外再无动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周栩以往不是没自己出过任务,只是同伴丢了的状况这还真是头一次。
她的脑袋嗡嗡地疼,耳鸣尖锐又锋利,像要把她的颅骨自顶心劈开一样。
林北生能去哪?
周栩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只是加重耳鸣而已。
如果他还在旁边,或者还在走廊中,不该寂静如斯——可此间既然是鬼造的幻境,那眼见、耳听都不能为实。
心里乱糟糟的,倒不因为害怕,只是有点担心。睁开眼后没有出现在操场上,经人实践过的规律没有出现,他们可能已经违反了这个鬼的某些规则,或者……
周栩心里一沉,他们本就不是“情侣”。如果不符合鬼的筛选条件,又为什么能走到这无穷的幻境中。
普通人就算走到这里也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是灵使的血脉让他们迷失吗?
她无比后悔没有仔细研究那份英文的材料——这个鬼有点本事,她和林北生的状况又不太好……
周栩扶着墙支撑,慢慢往前走,没有办法,只能动一动。
突然,手上一凉,磕到了一片金属。
周栩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门!
墙上有门!
那门触手沉重异常,她勉强推开了个缝,瞥见内里竟然是陈旧的交叉消防楼梯!
“林北生!”周栩惊喜地叫出声来,“林北生?”
可惜只有回响,没有半分回应。
这人别是走到哪体力不支晕倒了吧?
周栩掐了一把内关,清醒了些,却也来不及想太多。
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楼梯就算是个诱饵也得往里面跳。
可是林北生……
这人好逞强,能耐却不多。今儿他没配枪,虽然藏锋确实不错,但是林老板在不列颠学的刀,究竟能怎么样周栩心里还得打个问号。
“林北生?林北生!你能听见吗林北生!”
周栩喊了一嗓子。
“这儿有个门!”
周栩往前跑了两步,一时间,脚步声、叫喊,层层重叠、遍遍回响。
没走出去几米,身上的真气流失得像是被抽离那么快,周栩就扶住窗台喘气,汗水汩汩地往外冒,却刚刚淌出来就被阴寒的气息震得冰凉,只能一道道冰河一般在她肌肤上流淌。
不对。
周栩的头脑在喘息中听到了些不寻常。
这不对。
她的脚步明明已经停下了。
那……
身后的脚步声,是谁的?
“林……北生?”周栩声音颤抖着发出来。
不知怎的,她竟不敢回头。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