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海中的声音,李怀德猛的抬起头来,怒喝道:
“让你办的事情到底记在心里没有,一天过去了,你连个屁都没有,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刘海中被骂的不敢抬头,心里却是委屈的不行,想着区区一个张元林而已,至于这么着急吗?
但刘海中不知道的是,由于张元林还没有重回岗位,导致李怀德一大早的又被上头领导怒骂了一顿。
在刘海中心里,张元林啥也不是,但是在上头领导眼中,张元林这个人的价值是巨大的,所以给李怀德下了最后通牒。
可上头的命令让李怀德为难,那边表示只要能让张元林回归,可以安排轧钢厂任意领导岗位给他!
对此李怀德感到震惊,同时在心里是不愿意接受的,如果张元林狮子大开口,要求当厂长,那他李怀德又算什么呢?
也正因为如此,李怀德愤怒无比,他交代刘海中办事,结果等来的却是上头领导的教训,他能心平气就怪了。
“说话啊,哑巴了?”
刘海中被李怀德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大跳,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道:
“李主任,我按照您的指示去办了,可张元林根本就不搭理我,还当众叫嚣这件事情必须由您亲自来办,说什么您要当面向他道歉,还得用十分诚恳的态度请他去,否则根本不用谈。”
“说真的,我搞不懂他一个小小的机修工哪儿来的底气敢这样说话,当时我火气就窜上来了,结果这家伙还准备动手打人,他不光没把您放在眼里,更没把咱们新时代的领导队伍放在眼里啊!”
同样的套路刘海中已经用了好几遍,虽然没有新花样,只能是人前背后各一套,然后再想办法添油加醋给人乱扣帽子,但架不住这个法子特别好使。
果然,得知张元林这么嚣张,李怀德豁的一下站起身来,沉着脸说道:
“他真是这么说的?要我亲自登门道歉,还得请他回去?”
刘海中点头如捣蒜,肯定道:
“没错,千真万确!这是您交代的事儿,我哪里敢怠慢,全程都在现场盯着,周围二十来号人看着呢,还有不少是咱厂子的工人,张元林却是一点都不给您留面子,开口就是如何如何,太过分了!”
就在刘海中以为自己的表现足以让李怀德满意时,却听到了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话。
“知道了,张元林被开除出厂,应该还没找到工作吧?他媳妇秦淮茹那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已经被撤职了,估计这会儿纺织厂那边正开会宣布呢!”
“这么一来,张元林夫妻俩都没了工作,自然就没了收入来源,我听说他有三个孩子要养活,现如今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吃喝拉撒用全是花销,我不相信他真就一点不着急。”
“我想这对没有工作的夫妻此时应该只能在家呆着,坐吃山空,表上嘴硬,实际上盼着能有份工作,恰好这会儿该上班的,该上学的都出门了,刘队长,你说我现在去登门道歉请他回来,是不是最合适的时间段?”
刘海中眨巴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侧身竖起耳朵,好像是没听清一样。
“李,李主任,您刚才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看着刘海中懵逼的模样,李怀德却是转身走向一旁的衣服架子,将外套取下穿在了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路,我要去张元林家里!”
刘海中回过神来,再三确认道:
“不是,张元林可是当众辱骂您啊,他,他对您大不敬,您怎么还老老实实的听他的安排呢?”
李怀德哼了一声,说道:
“怎么,不行吗?张元林是个人才,就应该赶紧把他请回来,而且我不仅要请张元林重新回到轧钢厂,如果他们有需要,我还要给秦淮茹安排一份好工作。”
刘海中急了,如果李怀德真的去向张元林赔礼道歉,不光是他李怀德要掉面子,刘海中这位新上任的纠察队队长更是会变成大院里的笑话。
“不是,李主任您三思啊,张元林就是个机修工,他凭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分明是在耍您玩儿呢!”
“就算您去了,他肯定还会提出其他的要求,虽然现在大院里的人不多,可那些老年人都在呢,免不了被人议论啊!”
李怀德没了耐心,瞪着眼睛说道:
“废话少说,赶紧带路!张元林必须回归轧钢厂,就算他提出要当领导的要求,我也一定会满足他!”
“所以啊,你最好是祈愿张元林愿意卖我面子,同意回来,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撤下来,换张元林上!”
听到这里,刘海中只得赶紧闭嘴当哑巴,他知道李怀德要来真的,万一惹怒了他,自己的职位不保啊!
就这样,刘海中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轧钢厂领导的专车,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大院。
只是一路上刘海中都无暇关注小汽车的内饰和乘坐感受,此时的他坐如针毡,不知道张元林见了李怀德会怎样发挥。
刘海中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成领导了,个人的未来居然还被张元林掌控着,关键是张元林都被开除出厂了,他凭什么呀!
光靠脑袋想不明白,刘海中又不敢多说话,一路闷着把李怀德带到了大院,站在了张家门口。
恰好今天张元林没去上班,他知道秦淮茹今天情况不妙,身为副厂长一旦被撤职,可能连迂回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而秦淮茹来自农村,本身背景很干净,怎么也到不了被安排去劳动改造的程度。
所以啊,秦淮茹如果被撤了职,大概率就得选铺盖走人,变成无业游民。
张元林设想到了这些,便选择在家呆着等媳妇回来,到时候看秦淮茹的情况说些安慰的话,顺便再一起商量计划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不上班没问题,但也不能成天闲着无所事事,秦淮茹不是个偷懒的人,肯定呆不住,或者让她去学点新的技术,或者让她上娄晓娥那儿窜个门,再或者让她盯着孩子们的学习。
怎么都成,只要干的是正儿八经的事情,这人的意志就不会消退,活着才会觉得有意义。
“算算时间,也该有个结果了吧,既然要罢免,肯定是越早通知越好,估计那帮等着上位的人也急了,不可能等到下午再行动,一会儿人来了要不先去哪里转转玩玩呗,反正也不急,接下来有的是空……”
张元林正琢磨着,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一大妈闻言从厨房探出头来,准备过去开门。
但是被张元林给叫住了,他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