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李怀德刚刚起床准备洗漱,工厂领导宿舍的接线员匆匆跑来敲门。
“李主任,上头紧急打来电话,要求您立马接听!”
此时的李怀德才接好水,都没来得及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挂着眼屎没擦干净,却也顾不上了,因为门外接线员的语气相当着急,这绝对是有很重要的大事。
李怀德不敢耽搁,穿着背心就跑了出来,问道:
“小同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早就过来通知我。”
接线员摇了摇头,如实道:
“不清楚,对方甚至都没有告知身份,就点明要求您来接听电话。”
听到这里,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了,我现在就跟你过去!”
跟着接线员,李怀德来到了电话机面前,深吸一口气后,小心翼翼的拿起了话筒。
“您好,我是李怀德。”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的另一头开始了劈头盖脸的谩骂,丝毫不顾及李怀德的颜面,声音之大,连一旁的接线员都能听见。
面对自己的上级领导,李怀德就是再如何面红耳赤也不敢顶嘴,只能硬扛着,直到对方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语气略有缓和,李怀德才敢开口。
“您教训的是,我深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您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会办好的!”
话音落下,对方率先挂断电话,留下李怀德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明显是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边上的接线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得李怀德不高兴,承受无端怒火。
终于,李怀德有了动作,只见他阴沉着脸,将话筒用力的放下,然后握紧双拳大步离开。
看到这一幕,接线员长呼一口气,摇着头说道:
“唉,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惹上了这么大的事儿!”
在接线员看来,李怀德挨骂是因为他现在成了轧钢厂的一把手,上面的领导肯定是找他算账,接下来肯定是李怀德去找下面的负责人算账,最后一级一级的往下施压。
就算真的是领导的问题,那也不可能由领导来承担,一定会有一个替死鬼来承受一切后果。
这都是领导们惯用的套路了,接线员虽然级别低,见识却比大部分人都要广。
然而接线员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李怀德摊上的事儿只能他自己负责,因为整个流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匆匆来到轧钢厂,一进办公室李怀德就叫人去把刘海中找来。
约莫半小时后,刘海中脸红脖子粗,头冒热汗的站在了李怀德的面前,喘着大气说道:
“李,李主任,我,我得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没,没耽误事儿吧?”
看到刘海中,李怀德阴沉的背着手向他走去,然后说出了让刘海中目瞪口呆的话。
“你,去想办法把张元林重新请回轧钢厂,继续当机修工!”
刘海中听后跟石化了一样,许久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我没听错吧?您才把张元林开除出厂,现在又要让他回来?”
李怀德闻言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呵斥道: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的两个耳朵到底有没有用?”
见李怀德突然大发雷霆,刘海中吓的脖子一缩,连忙点头说道:
“明白,明白!我耳朵有用,都听见了!”
“就是……我能不能多问一句,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张元林掌握着一些复杂难懂的维修技术,因为他的离开,导致很多和我们有往来的工厂被迫停工停产,陷入瘫痪,一些关键的生产任务也随之停滞。”
刘海中不由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张元林会如此重要。
“这,这,怎么会这样,张元林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机修工吗,他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难道离了张元林,那些坏的的机器设备就修不好了?”
李怀德看着自己才提拔上来的领导干部,耐着性子说道:
“嗯,当初我也以为他没那么重要,就算厂里的进口设备不能用,其他的设备一样能加工,就是效率慢了点,但我没想到会影响其他工厂的生产。”
“如果不用张元林,那就只能从外省调人,这样速度很慢,成本也很高,而且他们的技术未必能有张元林好,因为不同厂子的进口设备型号也不相同,确实是有修不好的风险。”
“刘队长,我解释了这么多,你现在可以去把张元林请回来吗?我知道你跟张元林住同一个院子,每天都能见到他,所以这件事情由你去办再合适不过了。”
让李怀德去把他亲手开除的工人再请回来,万一传开了,他的面子该往哪儿搁?
所以李怀德叫来刘海中,关起门来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再让刘海中出面解决。
丢刘海中的面子,办自己的事情,这样才是他李怀德身为轧钢厂一把手该下达的正确命令!
刘海中不傻,立马就听出来这是一份苦差事,可他也没办法拒绝,谁让他是靠李怀德上位的呢,而且那天还信誓旦旦的表示绝对的忠诚。
没办法,刘海中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可就在走出李怀德办公室的一瞬间,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哎呀,李怀德办错的事情找我解决,那我也可以找别人啊,说我跟张元林住一个院儿,那许大茂不也一样吗?”
想到这里,刘海中顿感轻松,两手往身后一背,大摇大摆的朝着宣传科走去。
可到了宣传科,刘海中里外都没找到许大茂,一打听才得知许大茂被派出去了。
没办法,刘海中只能晚上再去找许大茂下达命令,反正李怀德没有说具体时间,他也不着急。
当晚,许大茂外派结束,骑着自行车往大院里赶,路上拐弯去了一趟棒梗所在卫兵团的驻地,找到棒梗了解情况。
得知许大茂来见自己,已经升为队长的他挺胸抬头,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表情,走起路来也是更加欠揍了。
“大茂叔,您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一下棒梗,不由的点头称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