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躲!
温幼梨没注意到杜少昂神色有恙,思忖半天从聂书臣身后走出,朝扮相娇媚的杜少昂躬身打了照面。
又说:“见过杜老板,幼梨到梨园拜访了几次都没能遇见您,今天也是凑巧。我是温小蝶的妹妹,今夜到访是想进姐姐遗居祭拜,不知杜老板能否行个方便?”
聂书臣淡声又补:“今日梨园摆宴,本是喜事一桩。但我家夫人思姐心切,还望杜老板通晓情意,若有要求也尽可提出。”
“小夫人就小夫人,说什么‘我家夫人’这话也不怕被人误会?”聂嘉树一脸不爽,低声碎碎念。
杜少昂目光幽幽,在跟前站着的俩兄弟脸上来回转。
片刻,他捏着帕子虚掩着唇,“扑哧”笑出声,又极快压低声音打趣说:“少帅和二少爷这副模样,倒像是为了小夫人在争风吃醋~”
“我今夜扮的是杨贵妃,浓妆艳抹、珠玉华服在身也就勉强相似五六分。不像小夫人,素淡淡的打扮往那儿一站也是娇俏可人,胜我园中栽种的梨花万分。”
“少昂若不是已被温二小姐包了去,定也会拜倒在小夫人的石榴裙下。”
聂嘉树沉声警告:“杜少昂!”
杜少昂嬉皮笑脸抬起胳膊,轻轻打了下自己嘴巴:“瞧瞧我这张市侩的嘴,奉承人的话都说不好,还望二少爷莫怪。”
眼瞧聂嘉树还要说些什么,聂书臣眼神递去,示意他收敛性子。
是也。
梨园今夜的大宴,可不就是为祝他杜少昂认祖归宗才摆的?
杜元喜,南崋银行总行长,腰缠万贯、富可敌国的般的财神爷。
更是两党乃至日军都费尽心机想要拉拢的对象。
而他杜少昂,便是杜元喜多年前遗落在外的亲生儿子,也是杜家日后能否传宗接代的命根子。
杜元喜总共三个儿子,抗日死了俩,小儿子被绑架杀害。
万念俱灰的时候,意外得知自己曾经想好过的戏子也为他诞下了一个儿子。
这儿子就是今时名震南北的花旦名角——杜少昂。
最开始,无论杜元喜开出什么条件,杜少昂都不愿认祖归宗。
也就是前几天,这位小爷从青山别院回来突然开窍了,同意认祖归宗。
但具体谈了什么条件,只有人家父子俩清楚。
聂嘉树懂聂书臣那记眼刀是什么意思。
杜少昂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日后也是聂书臣要帮共党拉拢的对象,说话做事都要留个分寸。
“少帅、二少爷,梨园地方甚大,天亮的时候我找姐姐房间都要找上半天,夜深更是不认路。”温幼梨看了杜少昂一眼,语气疏冷淡漠:“既有幸遇到杜老板,劳烦杜老板帮忙引路,我也想询问些姐姐在世时的琐事。”
“少昂乐意至极。”
“幼梨……”聂嘉树不放心。
温幼梨看着他安抚道:“今夜宾客多,你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多不像话!”
聂嘉树不服气着哼哼:“就是因为人多我才不放心!”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少女软着声撒娇,像哄闹脾气的小狗:“你也不想我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嘛。你和少帅宴会结束了,就来姐姐房间接我可好?”
聂嘉树思忖半天:“你拿着这个。”
他将一把德式手枪塞进了温幼梨挎着的小篮儿里。
“等我接你回家。”又说。
“好。”
少男少女情意缠绵的模样很是刺眼。
聂书臣冷着脸跨步往牡丹楼的方向走。
“跟上。”他又冷冷撂下两个字,催促聂嘉树。
这头,杜少昂也阴阳怪气道:“小夫人还是动作快些吧,别耽误我等会儿登台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