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没有伤到重要地方,后背和肩头的伤口虽然深,但不致命,他只是流血太多,耗费了太多力气,暂时昏迷了过去,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脸庞时,他又醒了!
可惜狁沉浸在失去洛的悲伤里无法自拔,悲伤过度足够让大脑和身体失去反应,听不到身旁人的呼唤!
好在苍天有眼,或者说是……狁挖坑的速度够快!
她刨好了坑,先躺在坑里感受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洛,这块儿地方够我们两个人躺!”说罢,她从坑里挣扎的爬出来,她太累了,很想就这么躺在坑里睡过去,但洛还在坑外面,她决不允许野兽糟蹋洛的尸身!
狁抱着洛的上半身,想把他抱进坑里,但后者太重,抱只能改变为拖,她费力的拉着,眼眶模糊,全然没有注意到后者不停的冲她眨眼睛,蠕动着嘴皮子!
洛知道,狁此刻失去了神智,听不到也看不见,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被狁活埋了,求生的意志促使他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瞬间抓紧了狁的手,瞪大眼睛,虚弱的喊了声:“救!”两个字只说出了一半,而后又一次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
狁停顿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急忙抓住洛因为昏迷松开的手,她看着洛紧闭的双眼,奋力呼唤道:“洛,你醒醒!”刚才的种种不是她的幻觉,她知道洛没有死,洛还活着。
关怀、感动、惊喜、失而复得,心头涌出了百般滋味,百般滋味和想法汇聚成两个字,坚定!她要救洛!
雨不停的下,春季的雨所带来的并不是驱散身体炎热的凉爽,而是让人身体失温的冰寒,洛受了重伤,在淋这么一场雨,即便伤口没事,但失温之后的热病足够要了他的命。
狁的理智在瞬间恢复,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想背起洛,想找一处山洞避雨,但她是女人,平日里又不做营生,身体的力量比不过男人不说,就连把人放在后背上都做不到!
“洛,你一定要坚持住。”无奈之下,狁咬牙留下了一句话,回头不舍得看了洛一眼,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森林里。
很快,她找了一根藤条和些许树枝回来,藤条绑着树枝,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支架,她费劲了力气,把洛的身子移在树枝上,将藤条套在自己的脖子处,开始向前拉。
藤条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吱吱沙沙,让人忍不住皱眉的声音,但狁却觉着,这声音无比的美妙,仿佛天籁,这声音代表着一种希望,洛能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快要暗了,狁只觉得头晕目眩,意识快要昏迷,身体冷的像是跳入了冰河中,被雨湿透的衣裳沉甸甸的挂在身上,脖颈间的藤条仿佛快将她勒死,她的脚步越来越慢,但又坚定不移,每当意识模糊的时候,狁便狠狠的咬一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
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她走出了这片森林,寻找到一处洞穴!
洞穴里很黑,潮湿又冰冷,竟比外面的雨还凉,狁的指尖摸索着洞穴的墙壁,走了一段距离后,把洛放下!
她想生火取暖,当手触摸到洛身下躺着的木柴时,狁陷入了绝望。
生火找吃食的事儿,平日里都是洛做的,她不会生火,更不会做吃食,勉强学会了辨认粟米和制陶,但这两样东西,帮不上半分忙!
狁躺在洛的身旁,手抚摸着洛的脸颊,内心的恐惧、悲伤和孤独快要将她吞没。
原来,没有了洛,她甚都不是!像巨木里生长的白虫,像野兽皮毛中躲藏的小黑虫,她只是一个依靠他人生存的寄生虫罢了!
洛的身子凉透了,没有一丝热气,只有静寂中不可被忽视的心跳声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狁扒光了洛的湿衣裳,又脱去了自己的衣裳,衣裳虽然湿了,但好在鹿皮衣裳下的裹胸带还干着,她顾不得羞涩,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将裹胸带一分为二,一条包扎肩,一条包扎后背。
狁紧紧的抱住了洛,不停的给他搓着冰冷的手和胸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洛取暖。
当她的手,触摸到洛的胸口时……瞬间愣住了,她是女人,又怎么会不了解女人的特征!她睁大了眼眸,试图在黑暗中去观察洛的胸膛,但她不是游走在黑暗世界里的狼,没有夜视的本领。
为了证明心中的猜测,狁轻咬下唇,将慢慢的往下移!
直到……像是触到了荆棘般的,她收回了手,微张着嘴,眼眸中带着不可思议,还有少许的豁然开朗。
难怪,洛会这么不要脸!原来洛是个男人!
狁以前并没有察觉到甚,只觉得洛的想法和行事儿有些奇怪,睡觉时从来不脱衣裳,说话时的声音有时候粗,有时候细,力气不像女人,个子比她高了一头!
但她有自己的秘密,她睡觉不脱衣裳,也没有去细想洛为甚也不脱衣裳,还有她为了扮成男人样,说话故意粗着嗓子,当然也不会去细想洛为甚会变声!
种种没有想到过的不合理,现在一想都合理了,洛是个不太精壮的……男人!
还有最后一点!狁心里狐疑道:“那他为甚要扮成女人的模样,混进天神部落?”
“是喜欢男人?还是为了我?”
不得不说,狁的想法虽然跟天神部落的男人们不一样,但有一处一样的,就是自信!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洛失去了意识,混身冷的直打颤,凭着本能感受到身旁的温热,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抱紧了身旁的人,汲取着寒夜里唯一的温暖。
这场雨,下了很久,直到凌晨才停下。
狁舔了舔干燥的唇,只觉的四肢百骸像是被烈火焚烧般的痛苦难熬!
“洛!”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状态下,她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洛的名字。
陡然间,她睁开了眼睛,急忙去看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