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的眉心皱了皱，鼻子就酸了，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挥了一拳，“放，放弃我吗……”

她怎么能说的这么稀松平常？

那我算什么？

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我为你做的一切又都算什么？

算什么呢？

明明这么多话想说，可方卓却哑着嗓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楚怜，只有眼睛里细微末节的光影在喧嚣，流动，潜鳞戢羽，死去活来。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车子停了，楚怜明眸微动，终是别到一边，垂眸道：“你想想吧，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可以试着原谅你，既往不咎，之后会怎么样再看……”

车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楚怜的呼吸声似是划破苍穹的一条弧线，透着让人心灰意冷的寒芒，她下了车，关门的声响似是将方卓从痛苦的深渊拽了回来，他猛然回神，踹开车门下车，起身时泪线甩出眼眶，他双眸红的骇人。

一把抓住楚怜的手腕，声音不大，力道却好似要将人千刀万剐，透着阴森，“作死是吗？我太给你脸了！我可以把你关起来，锁起来，只要我想，你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还真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楚怜，别把我对你的宠溺当做你肆无忌惮的资本，我有脾气，为了你我收着，可我也有收不住的时候，别逼我！”

你看。

这才是方卓。

他才不是动不动就卖惨装可怜的软柿子。

就算披着羊皮，他骨子里蕴藏的也是虎豹豺狼的基因，善于伪装罢了。

做了他四年的枕边人，没有人比楚怜更了解他了。

妥协是为了更大的图谋，温软也不过是索求更溺人的温柔乡，他是天生的生意人，最擅长以小博大。

他的忍让，从来都是为了更大的掠夺。

爱是什么？

从他口里说出来亵渎这个字！

欲望更适合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欲望买单，无论美化成什么样子，方卓的心理没变过，他不过是在不断优化解决方案罢了。

道理楚怜一直都懂，她只是懒得说出来。

得过且过惯了，她不爱较真。

叹着气，楚怜一点点掰开方卓的手，她那么温柔，抬眸看着方卓的眼神却让人心慌，这不堪她早就想到了。

一个人的语气能有多平静就有多伤人，她轻声喊他的名字：“方卓。”

方卓心尖儿一颤，呼吸就滞住了。

“别把自己想的这么低级，你是可以关着我，锁着我，可是有什么用呢？你想得到什么？”

楚怜抬眸，曾让他无限沉沦的眼睛透波诡云谲的光，“一只玩偶？囚雀？仇人？这是你想要的吗？当然不是！你想要我对你笑，对你好，照顾你的情绪，哄你开心，想获得这些，关着我可不行！你是生意人，应该知道欲取先予的道理，我哄你高兴的前提是我得高兴，方卓，你得让我高兴，这样你把我留在身边才有意义，否则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想看两生厌的滋味，我保证你一分钟都受不了！”

楚怜看着颤抖不已的方卓，唇角笑意秾丽，“你瞧，我还没说难听的话，你就气成这样，我要真是故意气你，你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