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之前应该是被那几个穿着白制服的人给伤了，这里已经很难容得下他了，我需要赶紧开鬼门把他带去冥界。”正说着，殷晚拿起一把精致的小刀，递给韩羽。

“我能让他最后走之前再醒来和你说一会话，然后把他带去冥界。在这期间，你可以把刀抵在我脖子上，你要是发现我有半点可疑的行为，可以直接一刀了结我。”

一旁从一开始就在旁观的莫昀看到殷晚的举动，脸色瞬间黑了下去。拳头握紧了又松，又再次握紧，最终还是没有上前阻止殷晚。

韩羽将信将疑地接过小刀，主要是她也知道周俊情况十分不好，而她似乎除了相信眼前这个女生外也没别的办法了。再过不久说不定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就要来了，那群伤害过周俊的人和救过她和周俊的人，韩羽选择赌一把去相信后者。

感受到脖子处冰凉的温度，殷晚也只是面色不改地将手抵在唇前，开始念咒。

周俊感觉自己像是跌落在了一个无尽的湖底中，不断往下淹没，周围潮湿而又阴冷。

很早之前，他其实就应该走了。只是他一直放不下韩羽，想要多呆在她身边久一点，多保护她一次。

要是他走了，韩羽可怎么办啊。

他就这么靠着这一股执念撑到了现在。

突然间，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光，周俊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但他感觉到自己整个灵魂都不自觉地朝那一处光靠去。

“周俊？”韩羽见周俊总算苏醒过来，都顾不上继续挟持殷晚了，连忙跑到他身边。

“你，你怎么样？”

周俊轻轻摇头，看到韩羽此时相安无事，也松了口气。毕竟他记得在他昏迷前，他们是被人围困着的。

“你们要是有什么话最好赶紧都说了，你这个样子我也维持不了多久，最好还是尽快把你送去冥界。”

周俊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一天总算来了。

殷晚说完，就带着莫昀出了门，把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韩羽其实也想过，周俊不可能永远以这种形态一直跟着她，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还是特别难受。

周俊抬手，停在了韩羽的额头处，做了一个敲打的动作。就像之前的很多次，韩羽被欺负或孤立后躲在角落哭时，都会被周俊找到，那时他都会像这次一样，往她的额头敲一下，然后安慰着她。

“我说，你别像以前那样给我憋着啊。我可没办法再保护你了，要是有人欺负你，给我欺负回去知道吧？还有，别老想我，你说你这人生才刚刚开始呢，上了a大啊，那可是全国最厉害的学府之一啊。”

可是那里没有你，没有那个一直陪着她保护她的少年。

韩羽不停地用手擦拭泪水，可那泪水好像也和她作对一样，根本擦不完。她明明不想哭的，至少不能在周俊面前哭。她不想让他到了最后还要去担心她。

周俊有些庆幸现在自己只是灵魂状态，就算想哭也没有眼泪。

“还有啊，别那么快来找我我告诉你，给我在这好好呆着，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去那边了还要那么快看到你。行了，别哭了，丑死了。”

“我没哭！”韩羽带着哭腔吼道，“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你还是快走吧你。”

还在逞强。周俊好笑地看着面前哭得不成样子的韩羽，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藏在他心里多年的那句话咽了下去——他还是不要给他多点念想了。

“周俊，我喜欢你。”周俊没说出口的那句话，韩羽说出来了。

周俊一愣，藏在心里那多年的心意正一点点地想要打破他的理智，想要冲出来。想要告诉面前的女生，他也喜欢她。

可是最后，他只是轻轻弯起嘴角：“喜欢我啊？那就答应我，以后好好活着，高高兴兴的活着，好不好？”

韩羽还有许多的大好时光，她才二十出头，她的日后可能会遇到更多闪亮的人，更多优秀的人，有更好的生活。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去回应韩羽的心意，这样只会让她更难放下。

那不是周俊想要的。

他想要韩羽高高兴兴地过完这一生，然后等几十年后，变成一个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老太婆，牵着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老头和他在冥界见面，然后他会很不留情地嘲笑她一头的白发，然后她不服气地想要过来打他

如果说，那个时候那个老太婆身边没有个老头子，那，那到时候，如果她还愿意，他再“勉为其难”地当个她的老头好了。

韩羽听到周俊的话，被气笑了，她明明看到刚刚她说出那一句话时，周俊那转瞬即逝的欣喜。

这个笨蛋，说一句喜欢就那么难吗？她知道周俊是不想让她挂念，所以她没有去揭穿他，她想要周俊放心，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周俊抬起自己的小拇指：“那说好了，我们拉钩。”

韩羽也抬起自己的小拇指，碰向那已经趋向透明的小拇指。然后将小拇指轻轻一弯，那一刻，韩羽仿佛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温度。

他们一共拉过三次勾：第一次是约定要一起长大；第二次是约定要一起考来a大；第三次就是现在——他们约定好彼此都要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好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