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半山腰,付正国的衙门已经落成。
这几日,几名老工人正在给城隍爷塑像。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找来的图片,做出来的泥塑看着也不知道像谁。
付正国在门口瞧了半天,怎么看怎么别扭,又琢磨着夜里去给这几位工人投个梦。
枯瘦如柴的差役跛着脚进来,说是门口来了位惹不起的,也不知道是人还是神,反正挺横的。
付正国询问了几句,赶紧带着他带肥胖的身子出来。
“哟,稀客稀客。今天是吹的什么风,居然把神君吹到我这寒舍来了。”
付正国笑脸迎上。
大妖冷着一张脸,打量着付正国那肥胖的身子,“你们老板想让你减减肥,才把你给下放到了岐山。你这身子,怕是又胖了吧?”
“神君说得是。我这身子吧,减肥是困难了些。主要是我那侄女人美心善,又孝顺。我这当伯父的,心宽体就胖了。没办法,没办法。”
付正国连连摆手,笑得眼睛都要眯上了。
“神君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吧?过年我回去述职团年,我们老板娘就叮嘱了,无论神君有什么吩咐,都让我照办。所以,神君但说无妨。”
“前些天,我才见过你们老板娘。是个爽快人,比你们老板可是强太多了。”
付正国心想,这话也就你能说。
我就只听听,不搭话,不犯错误。
付正国一不搭话了,大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没有跟谁闲聊的习惯,几千年的时光,也就是在孤独中度过的。
他也不知道要闲聊什么,至于为什么来这山里,他只是有些别扭,不想自己就那样回博物馆去。
他是神,不是舔狗。
还别说,他觉得舔狗这个词特别形象。
比如,王定轩就是舔狗。
丁泽语也是舔狗。
还有那个柏桓,对乐影心思不纯,是个高级舔狗。
一句话,但凡对乐影好,靠近乐影的男人,那都是舔狗。
他不是,他是神。
“神君,要不,我陪你到林子里散散步。”付正国看他有点别扭,主动提议,大妖倒也没有反对。
山林里鸟语花香,正是春天里最美丽的时候。
那些知名和不知名的野花,在阳光下恣意盛开。
“听说,你结过婚?”大妖突然停下脚步来。
付正国忙点头,“是,不过,那是活着的时候了。”
“你老婆麻烦吗?”
“不麻烦。我老婆嘛,是个特别体贴和温柔的人。我二十岁就在特调局,一年到头都在忙,她从未有过怨言。忙起来的时候,十天半月不回家,她都不曾怪我。孩子,我也没怎么带,都是她一个人拉扯大的。”
付正国来了岐山之后,好像还是第一次想起他的老婆。
他死了,虽然没有入轮回,做了城隍爷,但作为付正国这个人的那一世已然结束。
老婆、孩子,只要他想去,自然也能看上一眼。不过,在特调局局长位置上三十年,他更知道,任何的留恋对活着的人来说,都不一定是好事。
私心放大,有时候反倒会害了活着的人。
“姓秦的,也说他有个温柔体贴的好老婆。”大妖冷不丁地说。
付正国被这话拉了回来,心想,这位的言下之意是他家的大侄女不好了?
这是上回吵架没有好,还是最近又吵架了?
付正国最近都忙着盯自己衙门的建造,也没有时间过问年轻人的事。
“这个女人嘛,其实也很简单。她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心一意都想着她而已。她不见得要你大富大贵,但要的就是你绝对的真心。我们家侄女是个老实孩子,没那些花花肠子。”
付正国觉得自己还不太好劝,因为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呀。
以他对乐影的了解,肯定还是这神鸟自己作。
“付胖子,你这意思是说我有那些花花肠子?”
付正国连连摆手。
“我的意思是,这两个人在一起吧,话就要说在明处,说得透亮,不要不明不白的。那样彼此猜,又累又辛苦,而且还容易人为制造矛盾。缘分这东西,有些虽然是早就注定的,但有些是可以人为的。像神君你你的姻缘我们老板肯定是管不着的。”
两个人正说话,就听见林子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在他们同时回过头去那一刹那,一头野猪飞速而来,而野猪身上还坐了个人。
“神君,那是我家丫头吧?”付正国怕自己看错了。
“什么你家,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