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轻微震颤,仿佛是在空气当中寻找那流动而出的一线胜机!
曹仁穿着的重铠甲,没有覆面,但是有头盔,有顿项,还有身甲上的护领,防护十分到位,唯一的破绽,就是颜面和咽喉正前方的位置。
如果说李都的体力充沛,那么他现在可能还会用其他的方式战斗,而不是打这种一招之下便见生死的招式!
曹仁方才是回头去看了山顶,而现在如果说曹仁继续转过头来看李都的进攻招式,那么就是将自己咽喉的破绽送到了李都刀尖上!
曹仁第一时间回手横扫,却没听到李都那边有什么后撤的动静,心中便是暗叫不好!
在电光火石之间,多年征伐养就的危机直觉让曹仁弃了回头查看的念头,他竟然硬生生的停下了头颅的转动,而是将自己对着李都的肩膀耸起,以肩头上的兽吞铜首迎着刀光猛然上顶,去架李都急刺而来的战刀!
铜铁相击迸出流火星雨,宛如天上的流星乍现。
战刀的刀刃在曹仁肩头兽吞之上割滑出四溅的星光,虽然没有能够完全制止李都的突刺,但是也影响到了李都的战刀攻击方向。
几乎是在同时,两道寒芒交错而过。
曹仁的战刀砍在了李都盔甲腹吞上,青铜吞口在刃下脆如薄饼,曹仁的战刀砍断了李都的牛皮腰围,也砍破了腹吞,深深嵌入李都的体内,而李都的刀锋堪堪偏转,擦着曹仁的肩头兽吞贯入其顿项铁环间隙,捅在了曹仁的头盔侧面,将曹仁头盔应声击飞!
李都喷出一口血,仰天而倒,而曹仁的头盔也同时在空中飞旋而起,带起半缕断发在空中飘散。
『曲长!』
『将主!』
两边的兵卒都不由得高呼起来,顿时相互都抢了上来,交错的搏杀在一起。
几名护卫急急上来护着曹仁。
曹仁披头散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脸上又凉又辣,伸手一摸,便是摸到了一手的血。
『将主,你耳朵!』
护卫在一旁有些惊慌的叫喊声,却让曹仁放下心来。
虽然还有嗡嗡声,但是受伤一侧的耳朵依旧能听得见,至于少了半边耳朵……
总比少了半边脑袋好!
曹仁心中不由得涌动出了一阵后怕。
曹仁左耳伤口流出的血,顺着锁子甲纹路蜿蜒入颈。
这种异常的温热,冰寒,以及疼痛,然曹仁不由得踉跄了半步。
耳鸣声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战鼓擂动。
铁腥味在他的喉间翻涌,方才李都的刀锋贴着他头颅擦过的寒意,此刻才漫上了脊背,令他不由得有些战栗。
要是自己反应慢一些,甚至是在最后关头决策出现选择错误,说不得……
『诛杀此獠!』
曹仁染血的右手戟指前方,声线因后怕微微发颤。
生死关之前走了一趟的曹仁怒吼着,无名业火升腾而起。
其实是之前曹仁大意了,他距离李都太近了,才有了方才的危险。他原本是想要招揽李都,觉得李都是一个可造之材,可是没想到李都却差一点致他死命!
就在曹军兵卒在曹仁号令之下向前扑出的时候,边上忽然呼啸射来连珠的箭矢!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曹军兵卒顿时惨叫一声,仆倒在地。
『将主小心!』
护卫连忙立起盾牌,将自己和曹仁一同遮蔽起来。
就在曹仁护卫将盾牌轰然合拢的刹那,一支鸣镝破空而至,箭簇钉入盾面的闷响震得人齿根发酸,随后便是连续好几支的箭矢钉在了盾牌表面上,让盾牌后面的护卫也不由得脸色发白!
至于其他暴露在弓箭打击之下的曹军兵卒,那就是自行寻找隐蔽处,实在不行便是当场仆倒装死尸就是……
要知道现在曹仁可没头盔,要是被什么箭矢一发入魂,那可就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盾牌遮蔽了箭矢,当然也遮蔽了视线。
等了片刻,箭矢停了下来之后,曹仁推开了面前的盾牌,看见一些骠骑兵卒背着李都且战且退,正在往山下撤。
在骠骑兵卒背上的李都,手脚低垂着,无意识的晃动着……
再远一点,山下火把长龙蜿蜒逼近,廖字将旗刺破夜幕。
廖化正带着兵卒,形成了阵列,往山上迎来。
『该死!』
曹仁此刻也从无名怒火当中清醒了过来,他现在没空去理会那李都究竟死没死,而是要面对当下不利的局面!
山道上怎么就被突袭了?
明明有派遣兵卒值守,哨卡监视,都她娘的成为了摆设不成?
可是现在也不是去追查那些哨卡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曹仁重新扣上了有些变形的头盔,铜片边缘又割开了左耳的伤口,新鲜的血流淌而下。
在痛楚之中,曹仁咬牙狞笑。
骠骑麾下一个小军校,都敢在死局当中奋勇搏杀,求得一线生机,那么曹仁为何就不敢了?
曹仁呼喝着,分出一部分的兵力,往回去救援山头上的曹军阵地,自己则是带着另外一队兵卒朝着廖化等人迎击上去。
此时此刻,虽然被两面夹攻,曹仁一侧耳边的血还在流淌,时不时碰在头盔上也是钻心的疼,但是曹仁依旧觉得他还是有胜利的机会,因为他看见了在丹水上,拐出了他预先准备的船队!
『杀上去!』曹仁振臂而呼,『我们的船来了!』
只要烧了廖化在丹水之畔的那些船只和木筏,那么廖化就等于是落入了陷阱当中的困兽!
曹仁觉得此战成败,就在那江心跃动的火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