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看过对方一眼，皆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不急不慢、温文尔雅地用着早膳。

难道是她想多了？

有些自我怀疑般地看了眼旁边像小松鼠一样进食的沈一一，表情疑惑，可是一一明明每次在她面前提到沉之的时候，眼里都像是发着光，她也是从少女怀春般的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那就是情窦初开的模样。

想到这里，看了看依旧不动如山的两人，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冯茹喝完碗里的汤，眉眼带笑的看着两个小辈，用慈爱的语气似不经意间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间一一都长成大姑娘了，而姑母也越来越老咯”

说完，脸上也适时地浮上些许伤感的表情。

沈一一见姑母突然伤感，忙咽下口里的食物，转头安慰姑母。

大大圆圆的鹿眼里倒映出冯茹的身影，女孩的声音里透着极其认真的意味，然后笨拙而真诚的安慰，“姑母，你不老，真的一点都不老，你可漂亮了，真的，一一觉得你好漂亮的”

小女孩属实不太会安慰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重复的话，但言语里饱含的真挚，还有生怕她难过的小心翼翼，都让冯茹心里软成了一片，又酸又涩又暖。

这小家伙，本来只是想诈炸她，这还没开始呢，倒被她弄得想流泪了。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酸涩饱胀的情绪，冯茹正要继续，忽而对上一双深邃黝黑似已看透一切的清明眼神。

侯夫人一顿，有些心虚的别开视线。

还是女儿好啊，又乖又贴心又好骗。

甩去被看透的不自在，冯茹继续哄骗着旁边这只单纯的小绵羊。

“姑母没事，姑母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啊”，似模似样的感慨一声，随即眼珠一转，又带着笑意，似只是单纯地提起往日趣事，“说起来，一一你小时候还总嚷嚷着长大要嫁给你沉之哥哥呢~”

说完，拿起手帕掩唇轻笑，浑然不管自己给小绵羊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沈一一懵了。

沈一一惊了。

她完全没想到姑母会说这个，一时之间，脸红如霞，慌乱至极。

嘴唇微动，嗫嚅嗫嚅，“姑、姑母”。

结巴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而另一边，再沉稳如宴时，听到他母亲这么不着调的话，如玉的身躯也僵了一瞬，喉咙微动，不自觉望了对面的沈一一一眼。

女孩磕磕绊绊地想说着什么，但说了半天，竟慌张地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索性又闭上了。

脸颊、脖颈、耳朵，凡是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渐渐染成了樱红色，一双小手无措的交织着，不敢抬头望他们一眼。

宴时望着无措到极点，慌张到极点的女孩，有些心疼。

带着谴责的眼神望了罪魁祸首一眼，想着他若是还在这里，她这容易害羞的性子定是会觉得尴尬不自在极了。

于是，宴时尽量用与跟平时无异的语气，对着那恨不得把脑袋垂到地里的小人儿说道，“母亲说笑呢，而且只是孩童时的童言，不必在意”。

然后，偏头，跟心情看起来似乎还不错的母亲打了声招呼之后便离开了留芳院。

冯茹心情极好的挥挥手，示意走吧走吧。

她现在也没功夫搭理他，她可是还有正事要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