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做空姐的收入着实不菲,足够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了。
桑静介绍小陶和刘眉认识,安排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西单的大地西餐厅。
这餐厅独特之处是在地下,是当时的西城饮食公司用一个地下“人防工事”改建成餐厅。
他们仨刚坐下来,成群的男侍围上来按座递菜单。
这家餐厅经营的是俄国菜。
无论是小陶和桑静都是头一次来,无不深感棘手。
唯有戴着一副金光闪亮的大耳环,涂着红唇膏的刘眉顾盼自如,如鱼得水。
她显示出对苏联人饮食习惯和这家餐馆的菜色都很熟悉的样子,很在行地为小陶和桑静推荐了他们能吃的东西,还特别嘱咐男侍给他们俩的牛排要“煎得老一点”。
她自己则只点了完全由生蔬菜组成的特色沙拉,用来保持苗条的身材。
结果饭后结帐时,根本都没容小陶表现出付帐的姿态,刘眉就叫过侍者,当面从自己精美的皮钱夹里厚厚的一摞钱中飞快扯出若许,放在男侍端着的银盘上。
而她的话也挺给力,“今天吃了这顿饭也就认识了,不过丑话说前面,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欺负小静,我要知道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瞬间,看着毫不掩饰自己态度的刘眉,其目光极具侵略性,小陶都有点头皮发麻。
好像他有一种感觉,这个时候不是和桑静的朋友见面,而是桑静的姐姐。
如果她有个姐姐的话,那么恐怕就是这样的。
总之,小陶对刘眉的第一印象就不大好,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盛气凌人的姑娘家。
有点怵头。
尤其是后来,当小陶知道刘眉的工作是个飞机上的空乘,而且知道她的眼光很挑剔,一直故意不找男朋友。
对男人的成见颇大,对自己的择偶要求简直苛刻后,小陶就更是敬而远之了。
“我妈我爸老是催我交个男朋友,还把他们单位同事所有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介绍给我。真是让我头疼,我都快烦坏了。可我干嘛要这样呢?我不依赖别人,现在我自己挣钱,我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干嘛非得找个男朋友。再说了,我要找也不能找个收入不如我的啊?否则结婚以后,到底谁养活谁啊。现在吧,挑个好男人可不容易,要么没文化,见识低,要么就收入低,连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
刘眉就是这么跟桑静说的,谈到对男人的蔑视,一点也没避讳小陶。
“那你也总不能一直单着啊。你这么漂亮,要是耽误了,成了老姑娘,岂不太可惜了?”桑静对于刘眉则揶揄地开起玩笑来。
“那你就真是瞎操心了。”刘眉相当高傲的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干空乘嘛。不是我因为我喜欢在空中忙碌,我要的是那种特殊场合给我提供的机会。我从早到晚接触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要么有权,要么富有。即使我只是在伺候他们,但其实也是在钓鱼。懂了吗?小妞儿。”
“那你钓到鱼了嘛?”
“哭着喊着要上钩的倒是不好,可哪儿有那么容易,这种事儿又不能急,我得慢慢挑选呢。”
“啊,难道经常有乘客试图勾搭你们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无故搭讪的,大有人在。”
“过于无理的怎么办?你就不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回避就好。”
“渴着他臊着他也不行吗?”
“那可不行,还要格外多送凉饮料。”
“小姐的身份,丫环的命。”
“对了。”
“那你还喜欢干这行?”
“听我说,你对这些人感到害怕,只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们。其实男人有时候胆小的很,不是我瞧不起他们,但实话实说,就是色大胆小。”
“色大胆小?”
“就是……”
听听,像这样的姑娘居然是桑静的好朋友,小陶怎么能不害怕?
他真的担心桑静早晚得被这个刘眉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