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怀兴与有荣焉,得意地听着周围同僚的吹捧。
孔安承长身如玉,广袖青衫随风飘舞,依旧神色冷淡,在万众瞩目中,忽而撩袍跪到沈煜希面前:“请大人收我为弟子。”
众人哗然。
孔怀兴笑容瞬间消失,气得胡须大张,颇有一种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沈煜希转了转手中折扇,似笑非笑:“你要拜我为师,令尊应该不同意吧?”
瞧瞧,那脸都黑得跟块炭一样。
孔安承坚决不回头看自己的父亲一眼,拱手道:“您是当世大儒,我若能拜入您门下,家父定然倍感欣慰。”
沈煜希摸摸下巴,轻哼:“做梦都能笑醒的那种?”
孔安承面不改色:“嗯。”
孔怀兴:“……。”
众人默默瞧了眼气得头顶快要冒烟的孔怀兴,几乎怀疑他下一刻就要掀桌而起,破口大骂逆子。
但帝王在这,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发作。
萧云凝敛眸沉思,在脑海里迅速翻找出关于“孔安承”这个人的信息。
原著里,他的确成为了沈煜希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在沈煜希带着太子的尸首销声匿迹后,他便找了处深山老林隐居避世,即使后来有许多王侯权贵锲而不舍想请他出山,他也铁了心要当个闲人。
沈煜希稍作沉吟,闲闲地支着下巴,说:“我身边正好缺个聪明机灵的帮手,如果你能当上文魁,我不仅收你为弟子,还让你跟着我在御史台办差。”
话落,场中几乎炸开了锅。
沈煜希平时收的弟子都丢给了他爹去管,传授课业除了心血来潮,平时连理都不理,这个孔安承还是他第一次许诺会带在身边亲自栽培的弟子。
如此一来,孔安承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个御史大夫。
官场中,多得是官员提拔门生接替自己的位置。
沈煜希说完,还不忘问下萧元驹的意见,萧元驹摆摆手,让他自己做主就行,收个门生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孔怀兴捂着心口深呼吸,目光犀利,死死瞪着叛变的逆子,恨不得上去给他一锤子,孔安承恍若未觉,掷地有声道:“文魁之位,我势在必得,定不让沈大人失望。”
沈煜希笑了笑,斜眼对上孔怀兴要杀人般的视线,展开折扇挡在面前,“独领风骚”四字随着沈煜希摇扇子的动作,显得格外狂妄。
孔怀兴气得脸都青了,抚着胸口不停地顺气。
文章比试第一名给了孔安承,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给了徐密和另外一个世家子,散场后,孔怀兴立马冲上前,想要逮住孔安承兴师问罪。
文人慕强,何况孔安承还是个优雅矜贵的世家子,他们都迫不及待想要与其结交,一起探讨学问。
一群文人名士将孔安承包围起来。
孔怀兴被挤到外围,几欲踉跄摔倒,不由怒气冲顶:“都给老夫站开!”
话落,根本没人搭理,文人们还越聚越多。
孔怀兴被推搡得离自己儿子越来越远,别说兴师问罪了,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气得他暴跳如雷。
可恶,这帮文人简直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君尘渊从孔怀兴身边经过,假装没瞧见他的臭脸,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呦,孔阁老,令郎拔得文章头筹,瞧你高兴得连笑都不会了,哎呀,之后他若是真得了文魁拜入煜希门下,那可太给你长脸了啊,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请我喝酒,庆贺庆贺。”
孔怀兴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甩袖离开。
徐密虽然是个寒门,但此番得了文章比试的第二名,如愿以偿让他名声大噪,身边自然也围了不少文人名士。
花筠站在人群之外,高兴地看着。
“哼,不过就是写得一手好文而已,能不能出人头地,还不一定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筠转头一看,抿唇垂眸,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句“长姐”。
花沅冷笑一声,因着花家参赛的子弟都被淘汰,心中本就气闷,此刻见到花筠和被文人们围住吹捧的徐密,胸腔里更是憋着一团闷火,嘲讽道:
“谁是你长姐,来这种场合也不知道穿得体面些,粗布麻衣像个村姑一样,真够给花家丢人。”
语毕转身欲走,却冷不防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沈祝宛给吓了一跳。
沈祝宛不屑地看着她:“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只野鸡似的,也好意思取笑别人?”
花沅冷下脸,欲要反唇相讥,余光瞥见萧云凝和君尘渊朝这边走来,只好暂时作罢,没好气地瞪了眼沈祝宛,一甩袖子快步离开,似乎是嫌多待一刻都觉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