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没什么皇上。”万贞儿心碎的哭泣着,气息微弱的说,“皇后一不开心就打人,这也是常事。她是皇后,有这个权力。皇上不必为难皇后,再说了,皇上经常不临坤宁宫,这皇后有气,拿贞儿出,也是人之常情。皇上今后要多到坤宁宫里去走走,也免得贞儿落了骂名,还得挨此毒打。请皇上多体恤皇后的孤寂之苦。”
“这泼妇,难得贞儿如此大度!”皇上朱见深即心疼又爱怜的将万贞儿散在额前的乱发,轻轻的掖向耳际,“这泼妇如若朕的贞儿这般大肚,这后宫就安宁了。”
万贞儿无限可怜哀婉的看着朱见深,“臣妾这身子动不得,如散了架一般。也不知何时能再站起来伺候皇上?”
“朕已叫温院使为你研制跌打的秘方,想必时间不会太久,就会好起来的。贞儿不必多虑,朕这几日不上朝,就陪在贞儿身边,待你好了再理政务。”
“皇上,为了臣妾荒了朝政,那臣妾的罪孽可就大了!”万贞儿深明大义让朱见深更加心疼不已。
“也不知莫失、莫忘怎样?”万贞儿关心的询问。
“她两个比你伤轻,不至于晕死。皇后为何下些重手?”朱见深有些疑惑的问道,上次自己已经下了严令,为何她还如此放肆。
万贞儿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但疼痛让他双眉紧蹙,龇牙咧嘴,万分的痛苦。
皇上朱见深心疼万分,“躺着别动!”他侧身把万贞儿拥在怀里,万般的心疼。
万贞儿伸手拂抚着朱见深那张心疼不已的脸。“昨儿个去向前母后请安回来的路上,与皇后相遇。皇后看到臣妾就破口大骂,说臣妾狐媚皇上霸宠六宫。说皇上擅宠臣妾,有损国本。以前她还骂过臣妾是那妖媚惑君的妲己。臣妾从来不敢跟皇上说起,臣妾若是那误国的妲己,皇上岂不是那昏庸无道的纣王!”
朱见深听罢,怒火中烧:“这泼妇,看朕如何废了她!”
“皇上,千万别提废后之事。虽然皇上曾对臣妾说边皇后若欺负臣妾就废了她,但臣妾从来就不希望皇上废后。暂且不说这君无戏言,这废后之事儿非同小可!两宫太后会答应么?百官们会答应么?那权势可与皇上并肩的老阉货,吴家的老朋友牛玉会答应么?你虽贵为皇上,可能挡得住那众多的干政之人么?”
万贞儿这番话说的朱见深气血喷涌。
在爱妃的心中自己就是一个无用的傀儡皇上!万贞儿挨了打,朱见深本就心疼得不得了。听了万贞儿的一番话后,更是怒火满胸。
“墨兰,墨竹,你们两个照看好万娘娘。”皇上对身边的两个小宫女吩咐道,转身怜爱的看着万贞儿,温情有加的说,“我去去就来,爱妃保重!”
朱见深气势汹汹地到皇后的寝宫问罪去了。
在等级森严的宫庭之内,堂堂皇后下令杖打嫔妃,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吴皇后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因责打万贞儿,而招来弥天大祸。
吴皇后杖责了万贞儿,这气恨也消了。坐在宫中心中忐忑,那万氏毕竟是皇上的爱妃,那样做是不是过分了?这皇上会不会怪罪下来?
吴皇后正在忐忑之际,忽闻殿外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吴皇后慌忙站起迎驾,这皇上已怒容满面的到了眼前。
看着皇上带着两个太监气势汹汹而来,十六七岁的皇后吴意婉吓坏了。
她心惊胆颤的跪倒在地:“臣妾恭迎皇上!”
“你个泼妇!胆敢把万淑妃打成那样?”朱见深指着吴皇后破口大骂。
吴皇后战战兢兢地跪着,泪流满面的说道:“皇上,你有所不知,那万淑妃缕缕指桑骂槐侮辱本宫,其实想到万淑妃比本宫大得多,在宫中呆的时间长,她只所以表现出嫉妒不服全是人之常情,故对她宽容一些也是必要的,后来那万淑妃得寸进尺,最后公然对本宫不恭不敬,乃至肆无忌惮地辱骂,并且一次比一次厉害。起先臣妾还忍得不理睬她,后来她持皇宠实在嚣张,想到自己堂堂的六宫之主,竟遭到一个老宫女如此污辱,于是愤怒不过,就地斥责了她的粗俗无礼。没想到那万淑妃破口大骂本宫,本宫这面子上实实的过不去,就杖责了她,请皇上恕罪!”
“在你说来,那万淑妃如此的不贤不德?”朱见深双目怒睁,暴跳如雷。
坤宁宫所有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面对怒不可遏气势汹汹地皇上,吴皇后深深的叩头:“皇上,本宫不敢说谎。”
“你已经说谎了!万淑妃那样淑德?你可知,她是朕的女人!被你打成那样,还替你在朕面前求情说话!你枉为六宫之,竟没有一点的容人之量!”朱见深咆哮着,“朕,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朕再也容不得你了,朕要废后!”
闻听此言,年轻的吴皇后如雷轰顶,欲哭无泪,整个人就傻在那儿了。又要废后,又要被废了!听罢,吴皇后一头晕倒在地上。
朱见深见此拂袖而去……
废后毕竟是一件大事,况且吴皇后并没有大的过失,只是杖打了万贞儿。这件事儿作为后宫之主行使权利责罚下人,也不算什么大事,为此废后也觉牵强。但皇上朱见深决意废后,在他的心中万贞儿才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万贞儿的内心就是想取吴皇后而代之,但聪明的万贞儿却低调隐忍,将这个想法巧妙的隐藏起来。她知道“废后”是朝野大事儿,她若表现的急不可耐,引起他人的猜疑反感,那反倒事与愿违了。
朱见深要废后,先得于两宫太后同意,所以他先来见庶母钱太后。她毕竟是先皇的皇后,这后宫的正统老大。
寿昌宫内,钱太后听了皇上朱见深要废后的想法之后,垂下一只独眼,沉思了良久,没有说话表态。
良久之后,钱太后说道:“这废后非同儿戏。这吴皇后上位时间这么短,也没有什么大的不是,就轻言废掉,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不妥。”钱太后说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