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是纸做的,陆瑛还挺开心的。
到地方他先下车,接存银下后,就接过车夫手里的伞,举着给存银遮雨时,要往他身上挤,这会儿可大胆多了,明明没有亲密条件了,行为反而更自然随性,说话语气欠欠的,“我是纸做的,我不能见水淋雨,你跟我挤挤。”
存银有点儿嫌弃,脸上笑意却慢慢扩大。
他发现陆瑛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就是表面功夫。
表面功夫怕什么,他也会啊!
他还在这个发现里,获得了巨大的自信与安全感。
也许谈笑间,不经意的挨挨碰碰里,他依然会害羞脸红,但他至少知道底线在哪里,能以此推断陆瑛的话有几分真。
不觉得被骗,在“情趣”的理解上,更精进了几分。
到位置坐下后,存银跟陆瑛讲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刚才不亲我真是可惜了,回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陆瑛刚叫人拿本子来点单,挑个想听的书,给银子让说书先生换。
人没叫来,先听存银一句调戏,他愣了愣,转而失笑,“你别说,我会当真的。”
存银最擅长把人的威胁当做嘴硬,这种技能只对亲近的人有用,全然没有在外的机敏劲儿,骨子里的天真傻气保留着,偶尔拉出来遛遛,等他吃了亏,再缩回翘起的尾巴,消停一阵后,下回还敢。
这是没见面之前,陆瑛在信件里就感觉到了的性格。像一团温柔的火焰,明亮有热度,又不会灼伤人,风吹不灭,雨浇不息。
陆瑛很喜欢他这点,往深了试探时,会一点点朝前推进,在存银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迈步。等存银注意到陆瑛已经离他很近时,会重新定一个安全距离——因为在这里,他还是安全的。
茶楼在存银看来,就是一个很适合大胆说话的地方。
旁人很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因为有许多双眼睛看着,不能做其他。
他今天像一个初到战场的先锋,刺探敌情后,发现敌军外强中干,所以趁虚而入,高歌猛进。
完全没想到这会是诱敌深入的计策,只等进到腹地,发现中计时,才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宰割。
后悔都晚了,求饶还得看对方主帅的心情。
存银发现问题时,是到点回家后,他牵着陆瑛手,出了茶楼被冷风吹得一激灵,仰头看天上的雨下得更大,感觉心都要凉透了。
这是大脑立刻接上的偏矫情的想象,实际上他心如擂鼓。
车夫穿着蓑衣,给他们撑伞,陆瑛先一步走到伞内。
存银看他俩还牵在一起的手都觉得烫了,问出了一个明知不可能,还是想试探一下的问题:“你要跟我一块儿坐马车吗?”
陆瑛说可以不坐。
存银听着刷啦啦的雨声,上车后没松手,算是无声邀请。
两只纸老虎排排坐,脸皮厚的赢。
存银聪明,擅长总结,知道陆瑛也是会看脸色和气氛的,这会儿肯定会高强度逗他。
就是大嫂说的“复盘”,会把他在茶楼里讲的话,一句句的数。
他哪里有脸皮听。
所以存银主动示弱投降。
他将陆瑛说的“抱着亲”拆成了两个条件,在亲和抱里,选择了前者。
因为中秋节时,陆瑛亲过他手背。
他莫名的,想要解锁一个新内容。
在家里时,他会经常抱大嫂,抱圆圆。
难受时、情绪激动时,也会抱大哥。
不知道跟陆瑛一起,会有什么不同。
妥协以后,他发现陆瑛真的是纸老虎。
说了可以抱一下,也只被揉了揉脑袋。
陆瑛说给他记着。
存银是不虚的。
他一直被哥嫂带着,哥嫂感情好,他见过恩爱夫夫的婚后日常。
名正言顺时,做什么都可以。
他猜陆瑛是要等成亲,这笔账他就没当真。
等到九月底,天晴,他们去猎场后,存银就发现他错了。
陆瑛在这儿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