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银检查绣样针脚与做工,对此很满意。
他离开前,听了大嫂意见,可以做戏服,跟戏班子合作。
当时他没空去联络,要赶着回家,只来得及跟于掌柜说,把他在府城时逛戏园子时画的图样留下了。
戏服可以租出去,京都戏班子多,不是每个戏班子都有财主捧,衣服头饰样样都是银子,虽能穿很多次,但顶不住戏多人多,要是能租,他们就能省下很多成本,跟他的裁缝铺子能达成合作。
于掌柜在旁边说:“绣娘是陆小将军找来的,我请几个裁缝去看的绣功,都说好,就留下了。现在是按照之前定下的来,先派活计件,等你看了再决定要不要签契据长期合作。”
存银没想到,来京都后,第一次听见陆瑛的名字,是在这场合。
他怔了下,觉着绣娘们没必要考验了。
陆瑛办事处处妥帖,他不用再操心一遭,这事儿能交给于掌柜去办。
存银还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跟金掌柜不是一家的吧?”
于掌柜点头,“老金是虞夫人嫁妆铺子的,虞夫人嫁到程家,他就是程家人了。我从前是在程家管铺子,后来三小姐嫁人,我管的铺子是陪嫁,我就成了陆家的人。再后来大少爷把我调到府城管玩具铺子,我就跟着你们了。”
现在也难说是谁家的人,他们做掌柜的,没签卖身契,不是奴籍,谁赏饭吃,就跟着谁混。
存银看他好几眼,于掌柜还怪憨厚乐呵的,丝毫没发现自己这运道一直在往下降,跟的主子一个比一个差,到他这里,都是白身了。
他有话问,讲话客气,说于掌柜委屈了。
结果于掌柜看得挺开的,“在程家时,程家是靠山。在陆家时,陆家是靠山。在这里时,程陆两家都是靠山,老爷也入朝为官了,有啥委屈的。”
存银:“……你说得是。”
他跟于掌柜打听,“你从前在陆家时,跟陆瑛表哥熟悉吗?”
心里有鬼,讲话就不自觉有掩饰:“裁缝跟绣娘都是他找的,我问问,好感谢他。”
要问于掌柜,那当然是不熟悉的。
他一个管外面铺子的掌柜,还是很老实本分,很少去主家面前拍须溜马找存在感的人,跟主家的人,至多是面熟。
正因这个性子,当初才被选中,调去了府城。
要说熟悉,就去府城路上跟陆瑛相处,还有从前在京都里,听过的一些传闻。
于掌柜不说传闻,他没亲眼见过,讲了跟编排似的。
相处倒是能讲讲,“当时大少爷还贪玩,爱听新鲜事儿,也爱听乐子,不爱被人盯着管,看起来不靠谱,办正事却是认真的,也能听得进去建议。”
这是于掌柜对几年前的陆瑛的评价,熟悉度就这里了。
存银还想说个什么,前头就来小伙计说有贵客。
“陆小将军来了,说来做衣服,我找谁给他做啊?”
还能找谁?存银自己去。
刚好把想问的问题问了,解个心结。
陆瑛今天骑威风过来的,铺面这里不方便让马进来,存银也有点想威风,就出去大门口接人。
他摸摸威风脖子和耳朵,跟陆瑛打招呼,“你做衣服,还需要亲自出来吗?”
他现在懂行了,开铺子前,还有预想,拿着外头没有的样式图,去给消费高的贵客挑,给她们做定制的、独一无二的衣服。
实际贵人们的衣服,都是叫裁缝们上门量体、选布料跟纹样做的。
比他这个,就少了设计感,也能穿。
陆瑛说不需要,“带威风来看看你。”
存银立刻扭头看他。
很想说“你怎么讲话跟登徒子一样”,看陆瑛站姿都散漫,还举手遮太阳看天,就是没看他,所以把话憋回去。
他有话没说,就像在看陆瑛发呆。
威风不满,用大脑袋往前蹭。
它再怎么有灵性,智商也不会高过人。
没想到存银离它太近,用力蹭过去,会把存银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