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被顾陌折磨太久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林薇不撞玻璃了，她摇着头，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喃喃自语起来，“他不是真心骂我，他只是太疼了，顾陌把他折磨得太惨了，他需要发泄。他只是迁怒于我……或者、或者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被那么多恶鬼追过，他吃醋了，对，他是在吃醋！”

“又或者……”她眼里闪过一丝光，“夜渊其实是想保护我。他骂我骂得越狠，顾陌就会越以为我们俩反目成仇，就不会再用我胁迫他了，他故意用这种办法想要逼走我，要我不要卷进来，免得我也沦为顾陌报复的目标，这是他的良苦用心！夜渊的用心，我全都明白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居然重新带上了一丝柔情。

她在虐待她的人身上，读出了保护。

在鄙夷她的目光里，看见了深情。

玄清道长看着林薇脸上那种近乎癫狂的陶醉表情，彻底失去了任何想要说教或者点化的欲望。

他修行半辈子，见过执迷不悟的，没见过执迷到连对方的辱骂都能当场解读为反向深情的。

“但我是不会放弃他的！我不会让夜渊一个人在这里受苦的！”

林薇又扑到道长面前，膝行着追过来，重新抱住了他的腿，“道长！您一定要救他！您之前不是说要超度亡魂的吗？夜渊他虽然是鬼王，但他也是迷途的可怜人！您渡众生，为何不渡他？”

道长，“……”

道长甩开林薇，直接拂袖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随着道长离开，林薇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道长走了。她用了全部积蓄、跑了那么多路、编了那么多谎、受了那么多罪，才搬来的唯一的救兵，就这么走了，不管她了。

她愣愣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身后的恶鬼们因为道长的离开又开始蠢蠢欲动。

屠夫鬼从走廊的门缝里探进半个头，水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小滩水，正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来，吊死鬼的绳子也重新从横梁上垂了下来。

但因为顾陌在，他们并不敢靠近。

“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顾陌摇着头，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刚才你俩隔着玻璃那么一闹，我就想明白了，他骂你，可你还在为他辩解，你在外面被鬼追得生不如死，也不肯离他而去，你们才是一对感天动地的苦命鸳鸯，区区换脸照引发的误会，怎么能掩盖如此真挚的感情呢？我要是再阻挠下去，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她停下来，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囚笼里的夜渊，眼里竟然浮现出感动的神情。

“好吧，我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