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算了吧。”
众人回头看去,却见冥非一副落寞的神情,失望又悲伤地看着段夜初:“多谢各位替我说话。可将军于我有心结,各位再怎么劝也是没用的。就这样吧。”
她转身离开,那身影说不出的萧索,却让众人心底更不平了。
段夜初他有什么不平衡的?忠义侯那么好的女子,他却这般毁损她的名声伤她的心,他上不了战场又不是人家害得,至于在这里嫉妒人家吗!
这件事很快在军营里传开来,所有人看向段夜初的目光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白眼狼等这样的词汇成为了段夜初的代名词。
曾经意气风发骁勇善战的定国大将军,终于在此时,彻底失去了他所有的骄傲。
自那之后,每晚冥非都会变着法地去折磨他,还不让他的伤势显露人前。
段夜初被摧残得每天只能在床上躺着根本起不来身,明明他能看得到自己满身的伤痕,可旁人却偏偏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样比他之前连自己都看不到还要折磨人。
而且他还不能向他人诉说心中的情绪,更不能说冥非的一句不是,因为没冥非在人前伪装得太好了,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段夜初感到自己的伤口在慢慢腐烂,甚至其中还有蛆虫在蠕动。营帐里散发着一股怪味,他觉得那是死亡的味道。
即便是段夜初昔日的手下,却也看腻了他这幅姿态。
在他们看来,段夜初已经完全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他现在小肚鸡肠,嫉妒心重,竟然会因为嫉妒自己的妻子而诬陷她,诬陷不成反而自己气倒在床。种种行径,简直非大丈夫所为!
于是,冥非成功接管了一群忠心的部下,做什么事都更加得心应手起来。
定州的乱事很好解决,普通人或许查不出来,但有冥非在这里,根本无需费多大力气便将反乾复凌党全都剿灭。
众将士都不知道冥非是哪里得来的情报,仿佛清缴乱党对于冥非来说只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的事情一般。原本对她极不看好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搞事情,人家就已经离开定州了。
直到目送一行人远去,将士们心中的钦佩之情这才喷薄而出。不愧是忠义侯啊!
冥非当然是故意为之。
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她陪呢,她没有时间在这里磨磨蹭蹭地去一点一点来。
况且就是要这样速战速决毫不留恋地抽身才行,否则那个多疑的皇帝又该小心眼地算计起来了。
冥非此一去,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回到了京城。若不是有段夜初拖后腿,她能和战报与捷报一同到京城。
而皇帝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一般,让她在家陪孩子待了两个月,就又将她派了出去。
冥非每次都能轻巧地完成皇帝派下的任务,那些功绩随便一件给哪个将领都是了不得的。甚至有的将领为了表现自己的不容易,还会故意拉长战线,向皇帝表示胜利得来的不易,从而得到更多的嘉奖。
可冥非却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甚至兵符都不带放在手里捂热的。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管去哪打仗,都把段夜初带着就行。
这样的“深情”,让所有人无不为之而感动。
可只有段夜初知道,他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身上的伤好了又烂,烂了又好。他不管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对冥非的赞扬,和对他的贬低。他被迫看着那女人驰骋沙场,完成着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
他的心死了。
段夜初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浑身上下都透着空洞,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被人抽取出去,现在的他只是个提线木偶。
可冥非并没有就此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