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语说:“她只是病了,可她一直在努力的与病魔斗争,你一个父亲却退缩了,想要放弃。”
男子冷笑着反问:“你尝过绝望的滋味吗?你爱的人都抛弃了你。”
时语忍着鼻腔的酸意,不停点头,“尝过!我失去过父母、失去过恋人,差点还失去了丈夫。所以,我知道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先尝试着暂时活着,好不好?万一有转机呢!钱可以再挣,病可以一直医治。当然,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男人虽然垂着头,但时语看到了他在抹泪。
全副武装的消防人员已经从两个方向,准备强行救援。
现在正是男人意志力最脆弱的时候,时语担心他们刺激到他,不停的对着消防人员摇头,嘴里也在不停的说着。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去尝试一次吗?不要让你女儿看到你这一幕好不好?不要让她这么小就面对如此残忍的事,行吗?”
“我们先尝试一次,为了你最爱的女儿。”
男人终于被说动了,他的手掌抹了两把脸上的泪,转过身来,“你说的对,我该去尝试一次。”
时语忍住即将流出的泪,哽咽道:“那你慢慢下来,你女儿还在医院等你呢。”
男人被消防人员搀扶着离开天台,走过时语身旁时,说了一句“谢谢。”
时语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的坐在地上,垂着头。
她想她的爸爸妈妈。
父母出事以来,她一直在刻意回避提及这件事。
可刚才,她亲手将藏在心底的伤疤,一层层的揭开了,鲜血淋漓。
时语不停的告诉自己坚强,可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她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哭了很久,哭到全身无力,最后让阿森将车开到了江边。
时语坐在岸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流动的江水,整个脑袋都空了。
阿森一直在旁陪着,看着这个样子的时语,他有些担心的给季云起打了电话。
季云起听完阿森讲了今天的事情后,心下一沉。
他立马拿起车钥匙,驱车赶到江边。
时语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睛红肿,目光呆滞。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
季云起想到了时语父母出事那半年,时语就经常是这个样子。
季云起心里揪着疼,他轻轻的走过去,坐到时语身旁。
他都没想到,时语主动开口讲话了。
时语保持着这个姿势,叫他:“季云起。”声音柔软无力。
季云起心里又是一阵疼痛,他伸手揽住时语的肩,温柔道:“我在。”
时语任凭他揽着,说:“我不想给我父亲做手术了。”
季云起柔声道:“可以。”
时语说:“我害怕。”
万一手术失败了?
她以为她最好心里准备了,可今天的事让她意识到,她还是不敢面对。
季云起侧身,将她的头拢在他的怀里,“我知道。别怕,有我呢。”
两人就这样静默的坐着直到华灯初上,江面上波光粼粼。
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寒意,扬起时语鬓角的发。季云起两只手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时语整个人软软的窝在他怀里,脸埋进他的胸前,一动不动。
她贪婪的享受着季云起的温度和味道,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声。似乎只有这样,她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才能安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