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跪在那儿,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点头致谢。
外面依旧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没过一会儿,地上就被白雪盖住了,罗小军一众人则不停的打扫着积雪,尽量不让地上积水,好在几天前,祠堂内外全铺上地毯了,众人也不至于滑倒。
大约到了十点钟的时候,各项事务也提上流程,堂伯过来让杨军去看看母亲的墓地。
这是一种风俗,就是孝子必须去看墓地,如果墓地不合适的话,还需要修改。
本来,这件事是前一天去做的,只是墓地就在灵堂后面,距离很近,所以就安排在今天了。
杨军撒着百纳鞋,再次拿起孝棍在执事的带领下去了后面的墓地。
墓地那儿围着很多人,大多是杨家的族人,他们正在修理墓地。
看到杨军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他们身后的墓地。
来到近前一看,父亲杨贵的坟头已经被扒开,属于他那边的坟头依旧是大理石盖着,旁边有个空落落的位置,一看就是给王玉英准备的。
坟头的上方撑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防止雪落在坟地里。
“跪!”
领着杨军的执事突然喊了一声。
然后,一个装着稻草蛇皮袋突然放在杨军的膝下,他想也不想直接跪了下来。
他冲母亲的坟头方向看了一眼,算是“看坟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个流程,堂伯早就替他准备好了一切,不需要他操心。
随后,杨军又回了灵堂。
再次把孝棍靠在棺材边上,跪在火盆边烧纸钱。
外面太冷,他的手冻的冰凉,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烤火。
烧纸钱就是烧纸钱,不能让人看出来你是在烤火,否则就是失礼。
他往火盆里丢了一大把纸钱,让火烧的旺一点。
一旁的伊秋水见状,看着他身上的积雪,心疼的又往里面加了一些纸钱,让火更旺盛一点。
杨军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就让她去外面忙活去了。
杨成道作为杨家的嫡长孙,承担着迎客的任务,他跪在祠堂的大门口,每当有客人进来祭拜的时候,他都要磕头致谢,客人也是象征性的弯腰,算是回礼了。
陪着他的还有杨成才,杨成运一帮弟弟,五六个兄弟跪在那儿瑟瑟发抖,哪怕他们再冷都不能离开。
至于其他小一点的孩子,他们还太小,杨军没让他们过来。
除了伊秋水之外的其他女人都在城里的老家披麻戴孝,她们只是杨军的妾室,不能光明正大的参加王玉英的葬礼,只能在家中寄托哀思了。
下午二点钟的时候,就到了出殡的时辰。
杨军跪在灵堂外面的雪地上,一边烧着纸钱,一边泪眼蒙蒙的看着灵堂的方向。
一众人在灵堂里紧张忙碌着,给棺材套上绳索,准备下葬。
旁边的喇叭声吹的非常响亮,声音低沉婉转,似乎所说着不舍之情。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杨军悲从心来,想着母亲马上下葬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棺材很快被抬出来了,执事领着杨军在前面开路,一众人向祠堂后面的墓地缓缓走去。
伴随着唢呐声,一行人很快来到墓地。
杨军跪在不远处,看着母亲的棺材缓缓落入坑中,那一刻他的眼眶再次被泪水糊住了。
“落!”
随着众人一声喊叫,母亲终于入土为安了。
杨军膝行至坟头前,跪在那儿嚎哭。
按照风俗,老人入土,孝子必须嚎哭,要不然视为不孝。
杨军之所以嚎哭,那是发自内心的,那低沉的嚎哭中寄托着他对母亲的不舍和思念。
这一别,母子二人再也不能够相见。
但愿下辈子还能继续未了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