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如既往不脱外衣,浑身脏兮兮地相对躺着。
可能是今天多想了点,秦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抱黄昕鹤了。
总觉得这样伸手好像意义已经不太对了。
黄昕鹤倒是没多想,挨到他身边,准备睡觉。
她从来没主动伸手抱过他,每次只是任凭他抱着,付出也汲取体温。
一路上累得恨不得把双腿剁掉,穿得那么破那么脏又那么多,连秦屹都起不来绮念,何况是她?
今天也是一样的,她累得一倒下就几乎快要睡着了。
虽然时间还早,但因为一路上已经适应了天黑就睡,天亮就起,这会儿没有灯光,什么也做不了,当然还是早早睡觉好了。
秦屹一时却睡不着,低声说:“昕鹤,咱们商量下最近要做的事?”
黄昕鹤立刻觉得好像加班到深夜回去又突然要开线上工作会议……
“好。”她直觉提起精神来,觉得小秦总要商量也不是没道理,最近的状态真是挺难的,又纷乱繁杂。
“明天早饭没别的,只能还吃麦粒粥……”她认真想了想,现在真正重要的还是衣食住行,那么早餐也很重要,需要先考虑一下。
实际上,他们除了麦粒,也没有别的食物了。
“这样不行,蛋白质摄入量长期不足,对身体有害……没有蔬果也不行,微量元素……”秦屹沉吟说。
黄昕鹤也愁,她虽然不是像秦屹这么富有的出身,但在食物上,可从不曾缺过一星半点。
偶尔吃一顿麦粒粥还行,经常吃……她需要肉类,水果,甜食……以前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竟难如登天。
想想以前,是不是也吃过这样的苦呢?
记不大清楚了。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我们倒是还有金币,但是……可能买不到多少东西……”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好像食物很紧缺似的……
他们说到处这样,灾荒、战乱……看似远,实际上又很近,即使平平安安的地方,收成也总是不好……
“是因为没了女王……”杜斯先生信誓旦旦说,“我爸爸告诉我说,在我三岁时,女王禅位了,然后就失踪了,再也找不到她,而在当年女王在位时,是大家最幸福的时候,因为女王能让天下太平,五谷丰登……那时候,麦子不磨成面粉是没人吃的,大家都不会饿肚子……”
“……这四十年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位摄政以后……”后来就有人噤若寒蝉,不再敢说了。
也有人反对,说:“传奇女王当年才当了几年啊,可能恰好那时候日子好过,大家就对她充满幻想……我才不信是因为她的能力……”
但总体上,佃农们对政治不很感兴趣,也没多少人愿意花费精力谈论……毕竟,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多赚一口吃的。
“尽量吧……”秦屹说,“上回太仓促,我们还得再去一次卡涩镇,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置办一些东西……食物,任何能携带和保存的食物,或者能生产食物的东西,比如下蛋的鸡,能挤奶的羊,果树苗,蔬菜种子……还需要灯和灯油……”
“我想买一头牛,可以耕地也可以拉车。”黄昕鹤说,“这样就方便多了。针线剪刀之类我上次已经买了,最近我会被床单、被褥都做好,如果可能的话,还要给咱们都做点过冬的衣服。”
“嗯,”秦屹温柔地说,“暂时只能委屈你了。”
以后总会越来越好的。
但他没再把这看似空头支票的话说出来。
黄昕鹤还要安排一下明天的日程:
“……早饭后我们去取锯条,然后去伐木……我还要再去一次杜斯太太家,请杜斯先生给我们编两个背篓和篮子……或许我还会有些别的想法。咱们家的大事除了家具,还有建厨房和厕所的问题……搭灶,另外,我觉得咱们与其定做床,不如弄个炕吧,要不然冬天恐怕难过……”
秦屹怔了怔,黄昕鹤是南方人,难道她倒是想到炕了,他自己是北方人,可没有农村的亲戚,又自小在国外,连炕都没怎么见过……
当然,原理他们都是知道的。
只好跟那些泥瓦匠交流交流,看看能否做出来了……
但对于这里的冬天,应该真的是很有效的,毕竟这里没有暖气,就算能生火取暖……也没有炭。土炕可能是唯一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