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吧,澄镜小弟弟。”
语气一转,尘蚀香抬起修长的右腿微微伸直,抬起几分高度自然下落,叠在左腿上。
脚趾在空中画着圈圈,她微笑着问道。
“你觉得你自己厉不厉害,满分一百分,你会给自己打几分。”
“啊?”陈宵练一头雾水,瞪着大眼睛不明所以。
不清楚为什么扯着扯着又回到这件事情上了,他甚至都不明白对方问出这个问题的动机是什么。
当然,他自己也思考过,但是……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你怎么认为就这么说啊。”
要他回答自己厉不厉害,放寻常人来看这可能是个挑衅的话语。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对尘蚀香的信任度是很高的,他明白对方肯定不会莫名其妙的说些无意义的话。
“100万分。“陈宵练如是说道,他的表情很严肃坚定。
不是在开玩笑,单论剑技,古往今来习得千镜传宗剑法—水镜全十七式的仅陈宵练一人。
这是他曾经最骄傲的东西。
前世的他是墨家分支的庶子,却一人扛起了千镜宗的一切。
直至飞升,有他在的时候,藏锋界无人敢入侵。
一直以来被陈宵练当作家人的三位伴生剑灵随便拉一个出来也都已经是能够统领一方世界的神灵。
“如果满分是100分,我觉得我的厉害是100万分。”
唯独这些事情,陈宵练可以毫不犹豫,昂首挺胸的说出口。
“那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是最厉害的吗。”尘蚀香顿了顿,用手指卷起一律红发把玩着。
“换个说法,你知道你在哪种情况下最厉害吗。”
大脑搜索着往日的记忆,陈宵练眼皮略微垂下,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他的嘴唇下意识地蠕动了几下,微微颔首,视线飘到地面上。
“孤立无援。”尘蚀香也不卖关子了,云淡风轻地吐出这几个字。
四字入耳,陈宵练抬起头。
“你吧,强的很明显,但弱点也很明显。”
尘蚀香将挽着地双手放下,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托住下巴。
“你和我的战斗记录是9861败1平0胜。”
!
这女人咋记得这么清楚,陈宵练有些无地自容的把身子缩了缩,他只记得自己被暴打了许久。
欸?他居然还有打平手的一次吗,努力回忆了一番,依然记不起是哪次。
尘蚀香给他带来的收获很大,阴影也同样很大。
“别害羞,你打不赢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三神权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一个小剑仙能和我打平一次已经够你吹一辈子了。”
三神权,铸世境的大能,主宰着成道三界的至高神。
以前只知道尘蚀香强,但没想到强的这么离谱,陈宵练再次感叹道,不愧是圣尊大人的本命神兵。
“你和我打平的那次,那三个小丫头都是无力作战的状态,你谁也依靠不了,当时我还以为你可能很快就会败下阵去。
但是没想到,你一个人的时候展现出的战斗智商和反应能力居然远超你们四个团队合作的时候。
那次,你打破了自己的记录,抗住了我近乎全力的一击,也是那时,你得到了晋升混沌境的机缘。”
听着尘蚀香帮助自己回忆,陈宵练也想起了那次对决,不过那时他并不觉得他和尘蚀香打平了。
她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拳,自己拼上一切,神魂受损,佩剑镜终崩碎成三段,这才才勉强接下,以至于在承受尘蚀香攻击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要陨落了。
他记得当时还不服气的很,现在想来,自己的性格也是在那时候起不再那么目中无人,桀骜不驯。
“现在明白了吧。当周围有远远强大过你的人时,或者有你在意的人时,你就会想的很多,想一大堆有的没的,然后在某个牛角尖里无限纠结。
说好听点你这叫小心谨慎,多想多得,说难听点就是爱胡思乱想,剪不断理还乱。
而揭开混沌,意在与自己和解,你都看不清你自己,怎么看得清世界呢。”
悄悄攥紧的拳头逐渐松开,心中似有巨石落下,堵在心头的那个结好像解开了些。
“你想要知道真相,还是保护现在拥有的一切?”
该说的都说完了,尘蚀香抛出问题,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暗笑。
这句话,并非选择题。
“我……”
“与其纠结那么多,不如先选一个方向,反正你不是也明白了,你所想的那些最终都会指向真相,往哪走,只是快慢罢了。”
腿坐的有些麻了,陈宵练抽出双腿,扶着茶几慢慢站起,他看向尘蚀香的双眼。
“我的任务,是保护界异点,驱逐食界者对吧。”
“嗯哼。”
窗外,雨停了。
雨后潮湿的空气飘入屋中,陈宵练轻轻吸了一口,树叶的清新让他的身心放松了下来。
“那拜托好姐姐在我拥有一战之力前保护好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