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安原城?”
安华年突然邪笑一声,他恶狠狠的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行踪,如果不和我回安原城,我可就要杀人灭口了!”
福宝毕竟是个孩子,虽说手上也沾过血,可那毕竟是别人的,如今死亡到了自己的面前,难免不将他吓了一大跳。
福宝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一脸惊恐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割你的小鸡儿啦!”说完,安华年一步迈了过去,两只大手瞬间便将他死死的按住。
一旁乘凉的李重安发觉到了不对劲,他见安华年与福宝扭打在了一起,不禁飞快的冲了上,一把将他二人拉开。
“你怎么欺负小孩?”
安华年撩了撩额间的乱发,他说:“他是太监,是赵允如的人!”
吓的小鸡儿似的福宝,赶忙将自己的衣袍撩开,对着李重安拼命的摇头。
李重安看了看福宝,又看了看安华年,忽的面色一变,一把扣住了福宝的双手,对安华年喊道:“快呀!我按住他了!”
安华年怔了怔,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你当我是傻子么,这大官靴,少说百十两银子一对!”
“……”福宝又拼命的挣扎起来。
安华年摆了摆手,笑道:“算了,放了他吧,我也只是逗逗他。”
李重安狐疑的看了一眼安华年,也不知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安华年此时面带正气,看着又不似假话,于是李重安只好松开了手。
福宝登时吓的窜到桂花树后,一双大眼满是泪水,惊恐的看着安华年。
此时,秋思弦站在寺门口,朝着二人招了招手。
“有吃的了!”李重安怪叫了一声,一步冲了过去。
安华年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福宝,他也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孩子满是喜欢,这种喜欢说不出,就好似多年未见的弟弟一样。
安华年说:“跟我走吗?”
福宝拼命的摇着头。
安华年笑道:“好,回去对赵允如说,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谁敢割你小鸡儿,我就割谁脑袋。”
福宝听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愣了许久,以至于叫桂花瓣掉进了嘴巴里。
雷音寺不大,但收拾的还算干净,也可能是香火不旺的缘故,毕竟这里偏僻的很。
雷音寺中,钟鼓二楼很是雄伟,近乎赶上了中都城里的护国寺。
迎客僧是一个高瘦的和尚,安华年见他的第一眼,便忍不住心中咯噔一声。
倒不是他长的多丑,而是他那一对没有生气的眼。
那种眼神,更像是动物死后的眼神。
也不知是他看的人会死,还是他早已死。
想必是前者吧,因为这个世上没有鬼。
“阿弥陀佛。”
秋思弦对二人说:“这位是心玉大师,是雷音寺里的迎客僧。”
安华年与李重安抱拳施了一礼,后者拍了拍肚皮,笑问道:“先谢过大师了,大师,咱们先吃东西吧。”
心玉笑了笑,但眼神中依旧没有生气,他说:“三位施主请随小僧来。”
雷音寺用饭的地方叫五观堂,这五观堂装饰的很是华丽,但也只有安华年能够看的出来华丽。
五观堂华丽的地方不在于它的装饰,而是这间屋子的木头,乃是一水的三丈三香楠,还不闻饭香就能先闻木香。
而这三丈三的大香楠,即便是北安王家也没有多少,皆是用来造的大椅。
而这雷音寺竟然能舍得用来造房,可见其阔绰。
安华年忍不住留了个心眼,他们一边朝里走着,一边问道:“李重安,你可知这五观堂是哪五观?”
李重安是贫苦出身,书本对他来说是个稀罕物,即便看书,也不会看此类杂项的。
李重安说:“什么五观,倒是听说书人说过五庄观猪八戒什么的。”
“你可以去死了。”安华年翻了翻眼皮,他说:“五观堂取自佛典中的五观法相之意,说的是用饭时,眉目鼻口耳也要修行,什么五庄观猪八戒,看你倒挺像!”
待他说完,心玉和尚将他们让进一间斋堂,并笑着说:“阿弥陀佛,施主佛学精深,小僧着实是佩服。”
“哪里,大师过奖了。”安华年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
安华年迈入斋堂后,不禁小嘴一张,因为被眼前的景象所惊讶住了。
墙上挂着木鱼,这木鱼乃是用的上好血柏。
血柏生于崖壁之上,几百棵崖柏中也不一定会出一棵,可见其稀有。
安华年摇了摇头,不由得惋惜的一叹,他说:“也不知摔死多少人才能布置这一间房。”
秋思弦与李重安不禁一愣,他们二人自然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但那心玉和尚却是脚步突然一停。
他背对着三人,不知怎的,安华年竟然从他的背影上,看到饿鬼的身影,莫非他在这一刻动了杀心?
“大……大师?”李重安好意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