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海格说完,他偷偷的瞄了一眼安西,却发现安西难得的平静。
海格不禁问道:“你傻了?”
安西笑了笑,他说:“没,只是我猜到了,你是我义父,对我的疼爱比亲儿子还深,虽然你没有儿子,哈哈!”
前半句还叫海格不禁有些动容,哪知后半句一出,他登时老脸黑了下来,问道:“这么说,你是骗我了?”
安西点点头,他说:“是呀,骗你的。”
“你!”海格拍案而起,他想发怒,因为安西拿他最忌讳的事来骗他,可他又怒不起来。
这一箭,他射出去了,但这一箭同时也射进了他的心底,被他一直耿耿于怀。
也因为如此,义父子二人闹了十几年的别扭。
如今这话说开了,安西并没有他所预想的那样,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发疯发狂,若早知如此,怕是海格早就说了。
“我……我……”
海格“我”了半天,安西确实洒脱的一笑,说道:“你在想,为何我会这般轻易的饶过你?”
虽然话不中听,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安西说:“那时的我,确实宰了你的心都有,若非要顾全大局,若非我还有儿子。不过现在的我,和那时的你一样,都是上位者了,要想的事很多,要顾及的事也很多,所以我明白了那时的你。”
“噗通!”一声,水花炸出了一道口子,一个人影自水中钻了出来,跟着狠狠的抹了一把脸。
那英俊如姑娘般的容貌,怕是世上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了。
安华年自水中爬了上来,他踩着沙砾走向一块大石,整理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没过多久,秋思弦便抱着剑朝他走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袱。
秋思弦将包袱扔给他,那里有干粮和衣服。
秋思弦知道他要换衣服,便俏脸一红,转过身去,并问道:“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你指的什么?”安华年看着秋思弦为他准备的衣服,不禁被这品味气的鼓起了腮帮。
“烧船那一次你便可以假死的,何必又故意露出破绽呢?”
似乎每一次秋思弦都喜欢追问下去,似乎每一次安华年都愿意和她说个明白。
安华年无奈,也只好换上这小地主似的衣服,嘟着嘴说道:“人嘛,都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第一次露个破绽,便叫周安觉得是他看破了,第二次不露破绽,他便会觉得,自己这么聪明的人都看不破,那就一定是真死了。”
“而且,他会本能的觉得,第一次烧船才是我真的假死,只是不慎被他瞧破了。”
秋思弦点了点头,她说:“你这人,心眼一百个之多,也不知累是不累。”
安华年麻利的换好了衣衫,看起来像个土财主,不禁逗乐了自己,他笑了笑,说道:“每个人活着的方式都不同,我是北安王世子,没办法的。”
秋思弦陪他笑了笑,问道:“好好好,大‘柿’子,咱们下一步去哪里?”
“此地算是出了临江城,继续朝北走吧,不过这一次咱们走官道。”
“为什么?走小路不是很好?”
安华年摇摇头,他说:“我这假死能够骗他们最多三天,以赵允如的性子,定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故而,他们定然会快马加鞭的追来,所以我们要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们认为咱们走小路,咱们偏偏走大道,反其道而行之嘛。”
走官道,安华年可是轻车熟路,毕竟他是走官道来的中都城。
官道之上,并没有秋思弦想的那般繁华,毕竟官道税重,做小买卖的还是花不起银子的。
而且除了路税,各关的城门官儿也要打点,否则货物便会被克扣或损毁,到头来反而得不偿失。
不过官道上有一点优势,那就是绝无歹人,若是有人敢劫官道,那便是与朝廷作对!
秋思弦准备了一辆马车,她坐在车头赶着老马,安华年则在板车上,与一车的西瓜坐在一起。
二人装成了瓜农,倒是不太惹人注意,毕竟是两个十四岁的少年少女,若是买卖珠宝那也没人会信。
“前方有个茶摊,咱们歇歇吧。”
安华年离得老远,便瞧见了前方有兵丁设卡,关卡旁则有处不大不小的茶水摊。
秋思弦看了一眼日头,她本想着天黑之前进城,可这官道上人烟稀少,倒是快了不少的脚程。
秋思弦点点头,既然快了,那浪费一些也是可以的。
“嚯!你们是没看到呀,前几日,南宁王军从这过,那是一水的大重甲,气派的犹如天兵下凡呀!”
茶水铺子老板,似乎还做过说书先生,为那三个客人滔滔不绝的讲着。
三个客人有男有女,女人像是少妇,眉眼中带着春色,似乎不像正路之人。
两个男人略显魁梧,臂膀青筋突起,倒像是个练家子。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那南宁王军,算是离朝第一军了吧?”
安华年正巧赶上,听那男人说话的口音,不禁暗暗一惊。
秋思弦套好了马车,正瞧见了安华年的异样,不禁快步朝他走来,低声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