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黑妞,大清早你乱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农妇打着呵欠从屋里走出来,喝斥院中狂吠的黑妞。
“汪汪汪。”黑妞看见主人,扑上去叼住她的裤脚往外拽。
农妇有点儿莫名其妙,跟着黑妞走到大门口,打开院门,看见一对狼狈不堪的男女倒在门前,不禁失声惊叫:“当家的,当家的,快起来!”
“来啦,来啦。什么事这么急?”一个精瘦的小老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应老伴。
“有两个人倒在咱家门前了,你看看他们还有气没有?”农妇催小老头上前。
“哟,看样子应该是累虚脱了。”小老头俯身探探他们的鼻息说:“还有一口气,我把他们背进屋里,你先进屋倒两碗茶候着。”
农妇闻言,急忙进屋倒茶,小老头把他们一个个背到炕上,吩咐老伴给他们喂水。
不一会儿,祁珍瑶幽幽苏醒过来,弱弱地说:“谢……谢你们!”
农妇笑了笑说:“姑娘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儿饭。”说完,走进厨房一边淘米,一边喊,“当家的,你把咱家房檐下凉晒的腊肉取下来,然后再去菜园摘点儿青菜。”
小老头取下腊肉放到厨房,跨上菜篮出门而去。
祁珍瑶瞄了一眼李炀,见他还没有醒过来,心里不免着急,撑起身体就要给他喂水,农妇进来瞧见说:“失血过多,水喂不进去,怕是不中用了,姑娘还是省点儿力气吧。”
“不!不可能!他明明好好的怎么会不行了呢?”祁珍瑶撑起身抱住李炀的头,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你看看他的手。”农妇走上前,抬起李炀的手臂,“恕我多一嘴,他要不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只怕活不到现在。”
祁珍瑶怔怔地看着他手腕上的伤口,蓦然想起李炀曾经喂她喝过血水,泪水疯狂涌出,“姨,这附近有没有医院,求求你们帮我把他送到医院。”
农妇摇头,“方圆几千里,别说医院,就连略微懂点医术的人也没有听说过。”
“怎么办,怎么办……”祁珍瑶喃喃自语,双眼迷蒙凄楚,脸颊的灰尘被泪水冲落,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姑娘先歇着,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洗脸。”农妇自说自话,出去接了一盆水端进来放在炕前的矮凳上,“姑娘洗洗吧。”
“娘,她……她是谁啊?”一个二十上下的男子从旁边的屋子走进来,脖歪眼斜,一看就是个傻子。
农妇拽住儿子的手走到门外,“去看看你爹回来没有,一会儿娘给你炒肉吃。”
“要吃肉喽。”傻子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外,不一会儿返回来,对农妇呲牙咧嘴地笑,“娘,爹回来了,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小老头看了一眼傻儿子,把菜篮递给老伴说:“今天怕又是个大晴天,我去看看地里的西瓜旱不旱。”
“当家的,你先别急着走,我给你商量个事。”农妇跨着菜篮走到小老头身边说:“我想给儿子娶个媳妇,你什么意见?”
小老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难呐。上个月我到霍家镇去赶集,把这事给留香客栈说媒的老板娘提过一句,你猜怎么着?人家直接一口回绝,说让我死了这条心。唉,现在的姑娘哪个不攀高踩低,谁会愿意嫁给一个傻子?”
祁珍瑶洗过脸,端起水盆走到门口刚要泼水,猛然听见小老头在院里说话,就轻轻放下水盆,俯耳倾听。
农妇撇撇嘴说:“咱家里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姑娘吗?”
小老头瞪大眼睛说:“你……你是说屋里那位?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那姑娘一看就是豪门大户出身,更何况她还有个男人。”
“哼!豪门大户怎么了?她有男人又怎么了?”农妇一脸不屑,“我看她男人快不行了,最迟熬不过今天晚上,等她男人一死,她一个女人家家的能有什么出路?”说完,瞥一眼门口,趴在小老头耳边窃窃私语一番。
“你怎么能这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你竟然……”小老头惊异地看着老伴,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你,你什么你,有本事你给儿子娶房媳妇!”农妇鄙夷地看着小老头,“你要是没有那个能耐,就按我说的办!”说完转身走进厨房。
小老头摇摇头,喃喃自语,“这都什么人呐这……”
祁珍瑶听完不禁大惊失色,悄悄返回炕上,呆呆地看着李炀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