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诺和单北野一起坐在主位上。
戏锣响了,神戏演员都在背后戴好面具,准备开场。
传唱神戏的老头在台前鞠躬,朗声说:“请主君点戏。”
单北野把手臂搭在白诺肩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雪域七元神,你最喜欢哪位?”
除了主神的故事不能演,以免冒犯。神戏里角色个个鲜明,“七元神”都可以陆续出场。
白诺瞧着下方一颗马头,朗声答道:“马神。”
单北野面前有个点戏的签桶,他轻笑一声,却抽出了火神的那根签,朝下扔去。
“先演火神伏魔,再演马神踏火。”单北野伸手挠了挠白诺的下巴,“你胆子肥了,狼族信仰火神,居然第一场就敢点让火神吃瘪的戏。”
白诺从主位上滑下来,凑在他脚边说:“我还以为主子想给外界演场戏,传到豹王的耳朵里,便以为你我情深义笃,你宠着我,而我叛国了。”
“你没叛吗?”单北野轻巧地说,“你都替我卖命,帮我修路,还睡到我床上去了。”
白诺蹭了蹭他的手,在这方面却不肯松口,只说道:“我是彩头,彩头没有国度,没有自我,不能做选择。”
单北野掐住他的脸颊,把白诺的嘴捏得嘟了起来,咬着后槽牙低道:“原来你骨头没软啊……白诺。”
数日沉沦以后,两人又因为点戏一事在静默中对峙。
白诺什么都可以妥协,那是他丢弃了自我。但他不能代表查干家族背叛国度,所以他不坐单北野身旁了,而是像彩头一样蹲在脚下。
雪豹图腾依然是洁白的。
身后帘子一动,一个半醉的身影飘了进来。
“阿弟!”单冠玉没骨头似的靠在单北野坐的椅子背上,“往年你都不看神戏,今日怎么有如此好的兴致?”
单北野丢开白诺的脸,侧头说:“我若不来,阿哥坐在主位上,又会许不少好处给贵家吧?”
“贵家也是狼,你与他们来往少了自然生疏,我可没刻意拉拢。”单冠玉垂眸,这才看见白诺似的,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直白道,“我也带了彩头,阿弟今晚不如和我换着玩儿?”
单北野搭在扶手上的手掌立时收紧了,捏得骨结发白。
但他这个位置高,看下面视野好,戏台周围的人自然也能见到他,不好发作。
单冠玉觉得好玩,大笑两声,然后瘫在椅背上凑近了,说:“每次都是我先挑衅,阿弟便耐不住性子会与我斗。”
“结果不论在父王看来还是贵家看来,都是你在欺负我……怎么都这么久了还不长记性?”
白诺哑口不语,他上次凭栏望雪时遇见的单冠玉是个翩翩公子。熟读诗书,腹有才华。
今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竟然锋芒毕露,和单北野没有两样,只是他更卑劣些。
果然是两兄弟,一窝狼出不了什么好东西。
单北野勾手搭住单冠玉的脖颈,从外看来好像是兄弟两在说体己话。
但他勒得死紧,而后咬牙威胁道:“把你的眼睛从白诺身上挪开,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他在这里,我只能看,然后想。”单冠玉佻达地说,“贵家没留我的位置,今晚注定和阿弟一起看戏了……要不怎么说你眼光好呢,未施脂粉,却光彩耀人,白将军实在叫我挪不开目光。”
“灰鸿,把白诺带到后院去!”单北野拉过单冠玉,泼了他一辈冷茶,“阿哥醉了,醒点酒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