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喉间撕裂,鼻梁也像断了一样疼痛,脑子里纷乱如麻。
他在绝望中抬手,使出最后的力气,狠狠捏在剑锋上,皮肤霎时就被割破!
鲜血沿着铁锈流下,空气里萦绕着腥甜的味道。
白诺拼尽全力,才仅仅能与力大无穷的熊族抗衡,灵魂觳觫,阻止那锈剑捅穿他的喉咙……
还好不是利刃,剑锋很钝,他才能握紧。
双掌被撕裂,腿脚被压制,熊族士兵也陷入疯狂,嘶声喊道:“去死啊……你去死啊!!!”
铁蹄又近了,可是白诺无法再奔跑。
他看见为首的那匹白马戴着牦牛颅骨面具,上面高大的男人身穿黑色披风,手里是粗壮到可怖的天狼弓。
啸鸣的大鵟从天而降,这只猛禽翅羽庞大,扑散起一阵狂风,带得碎草纷飞。
它落在狼王的肩膀,收起了引以为傲的双翅。站在黑色的披风上,犀利地看向白诺和那熊族。
十数铁骑围成一个圆,把生死角力的两个猎物包了起来。
马蹄在耳畔绕圈奔跑,狼族士兵发出怪异的起哄声,一边嚎一边笑,看戏似的绕了许久……
大概是等得累了,或是嫌他们太吵。
狼王微微偏头,从后背的箭筒里取下一只木箭,夹着马肚踏到围圈中央。
夜色阴沉,看不清他兜帽下的容颜。
只有那含笑的唇角仿佛在嗤着,弓都没有用力,木箭瞬间奔出,洞穿熊族的背脊!
白诺手上一松,脖子还在冒血,锈剑失去了掌控它的力气。
熊族俘虏呕出一口血,闷不吭声地栽倒下来,像一座厚重的山脉,被白诺一把掀开!
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敌手,此刻已经被狼王杀死,成了一具温热的尸体。
草原之上尸横遍野,一团团鲜血如同红色墨渍,突兀地铺呈在绿毯。
白诺掌心全破了,用手肘撑着地面后退——他是最后一个活物。
他的后背撞到了一只马匹,那马儿喷了下鼻息,又把他踢回中心。
狼王扔下弓,瞟了白诺一下,轻飘飘地命令道:“拖回去,这头傻豹子孤要了。”
霎时有好几人跳下战马,绳索和铁链立即套上来,白诺龇着牙对狼王低吼:“你分明承诺过,最后活着的俘虏就获得自由!”
“哦?”狼王扬高了音调,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不是孤救了你的命吗?”
白诺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言而无信,难道我还要感谢你的不杀之——”
话音未落,白诺被一个士兵猛踹了脸。
“嘴巴放干净点,少主子觉得你好玩儿,你走大运了!”
四周哄笑起来,好像狼王的施舍至高无上,让白诺感到了深刻的屈辱。
他还想再说什么,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机会。就算是死也不想沦为玩物,却见狼王勒马回头,不再看他。
“打晕了拖回去,洗干净放狼窝。”
刚才踹人的士兵捡起地上一个石块,爽快地朗声应道:“得勒!恭迎少主子夜猎回宫——”
颅脑里炸开一片星光,白诺受了一击,方才明白游戏没有规则,狼王就是规则。
他可以赐人生,也可以教人死。
和言出必行、正直不阿的豹族不一样,放与不放,全在狼王一念之间。
大鵟再次展翅,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白诺被人拖上马背,像货物一般横在上面,成了狼王的战利品。
自由,遥不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