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姑娘还记得本少,真是本少的荣幸,那就劳烦姑娘带路了。”
没成想,这样简单就能见到尉迟大美人,心里不免有些未历险的惋惜。
万香楼背倚瀑布,藤蔓缠络,曲径回栏,花木掩映。
他就坐在那里,漆黑色的重叠深衣,长发未绾。
面前的石桌上,摆了一整套的岩烧茶器,院子中,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事先已经听说过他的美貌,可是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小心肝,还是不争气的停跳了好几拍。
长得美的男人不是没见过,我三哥就是大家公认的长得很美。
可是尉迟大美人,已经完全不能只用长得美来形容了。
不只是脸,他整个人就是美的雌雄莫辩。
窄窄的额头,狭长的眼眸,目光很柔和。
鼻梁高挺,下巴小巧,瓷白色的皮肤。
要是没人说,只凭我第一眼的感觉,理所当然会认定他就是个女人。
我本来一直是很期待着能够见到他的,我总觉得,只有见到他要到解药,宗震中的毒才能解,人才有救。
可是,我现在坐在这里,看着他,竟然莫名的有了一丝紧张。
我很想知道,他刚刚抬头瞥了我一眼之后,现如今心里面正在想些甚么
我想知道,在他的面前,我到底应该做些甚么,应该怎样做,才可以表现的最好,他才能最满意。
感觉上,时间过去了很久。
整个院子里,只有水壶里的热水,在咕噜咕噜的发出煮沸的声响。
谁都没有说话,南宫墨和逸尘都在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我,我盯着大美人,大美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茶器,梅婴提着水壶,正在冲洗杯子,云妩抽出她的梅花针来,一遍遍演练着出手的角度。
可是,我毕竟是来求着人家要解药的,又是假扮了三哥,不说话委实有些失礼节。
但是,话又说回来。
我一直也没有将三哥的气度做派学个通透,免不了又怕被人瞧出破绽。
在心里又思付了一回三哥素日里的小动作,琢磨一番后,把飞云扇的扇头往左手心里一敲,压着嗓音缓缓地道:“尉迟谷主,咱们好久不见了。”
大美人听了我的话,半点反应也无。
仍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摆弄他眼前石桌上的一堆岩烧茶器。
叮叮当当一阵后,浅笑着斟了一小杯茶水递给我,道:“请用。”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我早渴的顾不得许多。
连个谢字也懒怠说,咕咚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我的个亲娘四舅姥姥,这茶水瞧着是种些微的黄绿色,谁知入口极浓,且苦中带咸,登时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但碍于尉迟大美人的面子,又不好说出口。
只得咬紧牙关忍着苦,皱着眉头权且咽了。
瞧着我这幅狼狈相,大美人笑的更深了:“薛公子,好喝吗?”
我哀怨的回头瞅了瞅逸尘和南宫墨,又哀怨的瞅了瞅大美人。
心一横,决绝的道:“还成。”
我的话音未落,一片粉色的花瓣如同利剑一般。
刷地一声擦着大美人的耳边破空划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柔弱的花瓣便在我的脸颊上割开了几道口子。
他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说:“你不是慕滼,你是谁?”
那些伤口细且深,我能感到有些温热而粘稠的液体凝聚在一起,大颗的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忍着疼道:“我怎么不是了,我就是慕滼。”
大美人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道:“我劝你也别嘴硬,我这些花瓣可不是你家院子里的货色,回头中了毒可别说我先前没提醒过你。”
还好进谷之前我已经做好了随时受死的准备,所以有这种结果我是一点也不会觉得惊讶。
闭了闭眼,心道,死就死吧,左右不过丢的三哥的人。
大美人没有再动手,也没有再审我。
就那样坐在我的对面,一言不发的望着我。